这是血垢。但不是死者的血。死者身上没有破皮的地方。应该是死者临死前跟某个人争斗过。
姝言栖把三根手指的指甲缝挨个清理了一遍,剔出来的血垢用一小块白叠布包好,塞进袖袋。
她退后一步,把死者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从嫁衣、脂粉、蔻丹、发髻,事实证明这具尸体被人从头到脚收拾过。收拾她的人要把她打扮成一个善妒自尽的怨妇,穿嫁衣是为了坐实她善妒,涂脂粉是为了遮掩脸上的淤伤。
姝言栖伸手摸死者的后脑勺。
头发底下藏着一块肿包,有鸡蛋大小,头皮发紧,按下去软软的。这是典型的钝器击打伤。
她把死者的头发重新拢好,把衣领系回原样,把袖口放下来盖住手腕的伤。最后看了一眼那张被脂粉盖住的脸。
便把棺盖往回推,一切都恢复原样。
姝言栖吹灭了火折子,从棚子里退出来。
刘婆子蹲在松林边上,观察着周围。见她出来,嘴巴张了好几下才问出来:“姑娘,是不是——”
姝言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不是上吊。是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
刘婆子一下子蹲不住了,坐在地上,两只手捂着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浑身颤抖着,。
姝言栖把她扶起来,“别哭。明天天一亮我去县衙递状子。”
“不行,姑娘这会连累你的。”刘婆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县太爷是不会接的!上次东街张屠户的妹子被人打死,张屠户去告状,县太爷说妇道人家的事不要闹到公堂上,把张屠户轰出去了。姑娘你去,他们更不会听的。
姝言栖回头望向她开口道:“听不听是他的事。”
姝言栖把装血垢的小布包从袖袋里掏出来,裹了一层又裹了一层,贴身放好。
“至于我怎么做,这折子递不递是我的事。”
远处传来鸡叫,天边翻出鱼肚白。
周家祖坟外头那条土路上,已经有人影在晃动了,远处一看是周家派来盯下葬时辰的管事,正往这边走。
姝言栖拉着刘婆子从松林另一头绕了出去。
走到岔路口时,停了下来。义庄在左边,县城在右边。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把灰布斗篷的帽子掀开,晨光落在她脸上。十七岁的年轻女人,眉眼很淡,脸上没什么脂粉,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整个人素净得像一碗凉水。
“行了刘婶,你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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