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那个年轻点的衙役压着嗓门说,“别为难我们当差的。县太爷这会儿正在后堂换官服,等会儿要见大理寺的人,真没工夫理你。你回去吧。”
右边那个年纪大些的不说话,就拿棍子抵着地,拿眼角看她,嘴角撇着。
姝言栖站在门槛外头。
她看见堂上的县令已经从后堂出来了,正手忙脚乱地系腰带,乌纱帽歪了都没顾上扶正,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师爷:“赶紧把今年结案的卷宗都搬出来,挑几本像样的,别让大理寺看出来——”
说到一半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姝言栖,脸一下子垮了。
“怎么回事?”
师爷凑过去低声说了两句。县令眉头越皱越紧,最后不耐烦地挥挥手:“叫她走叫她走,本官今天没空。”
话音没落,外头跑进来一个差役,跑得太急帽都跑掉了,一脑门子汗:“大、大人!大理寺卿的轿子已经出驿馆了,往这边来了!”
县令的脸刷地白了。
他原地转了两圈,指着姝言栖:“你,你先到偏院等着,不许出来,不许出声,听见没有?”
姝言栖依旧不动,开口道:“我递了状子。要么接,要么驳回,你得给我一句话。”
县令瞪着她,腮帮子咬得死紧,心里已经骂了姝言栖不知多少遍。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驳!”
“慢着。”
声音从身后来的。
姝言栖回头。
一个穿灰色直裰的年轻男人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息都没有。他身后跟着两个佩刀的随从,腰牌上刻着“大理寺”三个字。
不是大理寺卿。太年轻了,看着不到三十。但他站在那里的架势肩膀松着,两手垂在身侧,不握拳也不背手,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绷着劲儿的地方。这种松快劲儿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姑娘递的是什么状子?”
他眼睛看着姝言栖,不看县令也不看师爷,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询问眼前之人。
姝言栖把验骨文书递过去。
他接过去翻开,看得很慢。
看到舌骨那一段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看到手腕陈旧捆绑伤的时候,他抬眼看了姝言栖一眼。看到结论时他把文书合上了。
“这文书是你写的?”
“是,我写的。”
“你是府衙的仵作?”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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