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批的,不是我自己来的。张氏的案子要重验,你让开。”
宋大田看着那张纸上的官印,咽了两下口水,往旁边让开了。
宋家后院不大,那口井在院子西南角,井圈是青石砌的,井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井沿上长了一层青苔,滑溜溜的,井水离井口大约两丈深,往下看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姝言栖扶着井圈往下看了一眼。
“张氏是哪天跳的井。”
纪文书翻开册子。“今年正月十七。”
“正月十七。”姝言栖直起腰,回头看了宋大田一眼,“正月的井水最冷,井圈上全是冰。你家这口井井圈不高,不到膝盖,一个成年女人要跳井,得先爬上井圈再往下跳。正月十七井圈结了冰,滑得站不住人,她要跳井,井圈上总得留点痕迹吧。”
宋大田嘴巴张了张,没接上话。
姝言栖没再追问他。“张氏埋在哪里。”
“城西乱葬岗。”栓子抢着说了,“当年宋家说她是横死的,不能进祖坟,就在乱葬岗随便找了个地方埋了。我去问过守坟的老李头,他还记得埋的位置。”
姝言栖看着井底说:“起棺。”
乱葬岗在城西三里地外,说是坟地,其实就是一片荒坡,杂草长到腰那么高,东一个坟包西一块墓碑,没人修的坟头早就被雨水冲平了。老李头拄着根竹竿,领他们绕了大半圈,最后停在一个连坟头都没有的土坑跟前。
“就是这儿了。当年宋家连棺材都没给,就裹了一床破席子埋的。”
纪文书和栓子拿了铁锹往下挖。土很松,挖了不到三尺就碰到了东西。不是棺材,是一卷烂了大半的草席。姝言栖蹲下去,用手扒开碎席子。一具骸骨蜷缩在土里,骨头被土里的水沁得发黄,上头爬满了草根。
她把骸骨一截一截捡出来,摆在带来的白布上。头骨、锁骨、肋骨、脊骨、四肢骨,一根一根排好。张氏的遗骨小而细,骨壁很薄,是常年吃不饱饭的人才会有的骨头。
“头骨完整,没有裂伤。肋骨……”姝言栖拿起一根肋骨对着光看了看,又拿起第二根、第三根。每一根都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她把手里的骨头放下。
“宋家说张氏是投井自尽。”
“对。”纪文书点头。
“井水有多深。”
“属下去看过,水深不到一丈。”
“井口离水面两丈,水深不到一丈。一个成年女人从两丈高的地方掉进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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