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
钱仵作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东西,半天没发出声来。
刘婆子在角落里纳鞋底,针尖扎进鞋底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响得特别清楚。纪文书坐在门槛上,手里握着笔,一个字都没写,就这么看着。
姝言栖把验状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忽然问了个跟骨头完全无关的问题。
“李巧妹死的时候,肚子里有孩子。你在验状上一个字没提。”
钱仵作的额头开始冒汗。
“一个十九岁的姑娘,肚子里怀着三个月的身孕,死的时候双手护在小腹上。你不检查她的子宫,不记录胎儿的状态,验状上只写了胃内容物有刺鼻气味。你是没发现,还是发现了没写?”
“这个……”钱仵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当时案子催得急,县太爷说了服毒自尽的案子不必细验,草草记录即可。在下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行事。”姝言栖把这四个字在重重地说了一遍,“奉谁的命,行的谁的事?”
“是陈家。还是衙门。”
“自然是县太爷的命。”
“那好。”姝言栖转向纪文书,“纪文书,你记一下。钱仵作说李巧妹一案的验尸结论是奉县太爷之命从简办理。这道命令是口头传的还是下了文书,什么时候下的,什么人去传的,都要查清楚。”
纪文书应了一声,提笔就记。
钱仵作的脸已经不是白了,是青的了。他急了,声音都变了调:“姝姑娘!在下可不是那个意思!在下是说一般这种案子……”
“一般什么案子?”姝言栖打断他的话,“一般穷人家的案子?一般丫鬟的案子?一般没有人替她喊冤的案子?”
他往后退了一步。“这事……这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照章办事,验尸、填验状、交差。我又没收谁的好处,我就是……”
“你没收好处。”姝言栖打断了他,“但你也没说实话。为什么?”
钱仵作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一跺脚。“我……我不能说。”
钱仵作说不出话了。
姝言栖把验状卷起来,没还给他,而是放在自己的卷宗旁边。她重新坐下来,端起那碗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语气忽然变得很伶俐:“钱仵作,你现在跟我说实话还来得及。
李巧尸的时候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验状上漏掉了什么,谁让你漏的。
你说清楚了,这事我当你是奉命办事,不追究你做假验状的责任。你要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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