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记着,某年某月某日,收了多少银子,支了多少银子,用在什么地方。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看见一行小字,不是账目,歪歪扭扭地写在纸边上,
“若来世还为女子,不愿再嫁。”
然后她坐下来,就着油灯把吴氏的账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里面有一笔账跟她没有关系。
陈德厚让她给李巧妹的爹送过二十两银子,吴氏在后面备注了一行小字:“银子送去,李老蔫不收,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愧不能言。”
这时纪文书走了过来,“姝姑娘,证词誊好了。一共四份。樊更夫的目击证词,翠绿的供述,钱仵作的认供。
吴氏的自述。验状三份,验伤图一份。全部整理完毕。”
“嗯。”随后她把这一页折了个角。便合上了。把账本放在证词旁边,跟李巧妹的验状一起。
“都去休息吧。明天天亮,跟我去县衙。”姝言栖说。
“哦对了,李老蔫哪里,派人去说一下。”
栓子和纪文书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纪文书临走前问了姝言栖一个问题。
“姑娘,我有一个问题。”
“说。”
“今天在花厅里,吴氏说的那些话她说她在门外站了一盏茶的工夫然后端着参汤回去了,她说她把碗洗干净放回灶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纪文书顿了顿,“她到底是帮凶,还是受害人?”
姝言栖看着纪文书。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纪文书说,“按律法来说她是知情人,知情不报就是帮凶。但听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又觉得她好像也是被人按在水里喘不上气的人。”
姝言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木案前,把白布掀开一角,露出李巧妹的头骨。
“你看见这道裂纹没有。”她用手指指着颞骨上那道细细的骨痂,“这道裂纹是谁打的?是陈继祖。这道裂纹是怎么来的?是暴力击打造成的。但你再看这里。”
她把头骨翻转过来,露出颅底。颅底有一圈细密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小孔,对称分布在两侧。纪文书凑近了看,没看懂。
“这是什么?”
“这叫筛状眶顶。”姝言栖指着眼眶上方的骨骼内壁,“这是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反复怀孕会导致的骨髓增生异常。
这种增生在活人身上看不出来,只有骨头会留下痕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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