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就下起了小雨。
栓子带着人连夜挖好了一个新坟坑。坑挖得方正,四壁铲得平,底下垫了一层干草。这是李老蔫交代的,他说他闺女活着的时候怕潮,冬天褥子潮了她就睡不着。
姝言栖到的时候,李老蔫已经到了。他蹲在旧坟坑边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就那么蹲着,看着那个被挖开的土坑发呆。。
姝言栖在他旁边蹲了下来,“李叔,新棺材已经到了,新衣服也准备好了。该给巧妹换地方了。”
李老蔫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栓子赶紧扶了一把。
棺材是姝言栖从棺材铺里订的,不是什么好木料,但也够体面了。
李老蔫说够了,够了,比我睡的都好了。他抚着棺材板子把脸贴上去,轻声念叨了一句:“爹对不住你。”一滴泪从棺盖上滑下去,带着响声落到地上。
遗骨是姝言栖亲手放进去的。她把木匣子打开,把骨头一块一块取出来。在放进去吧。最后给她穿上了新衣服
棺材板合上的时候,李老蔫再也破天荒的没哭,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就静静地看着。
新坟的碑是石匠老钟连夜刻的。不大,但字刻得深。正面刻着“李巧妹之墓”,右下角刻了一行小字:子安安随母同葬。
李老蔫把那块旧木头碑从土里拔出来,看了一眼,一把掰成两截扔进河里去了。河水把木头碑冲走了,翻了个花就不见了。
“我闺女叫李巧妹。”
栓子点了三炷香,插在碑前的土里。翠绿把一串银耳坠子挂在碑顶上,用红绳系住了。那对耳坠子已经发黑了,被踩过一脚,上面有个凹陷的印子。吴氏走之前把它留在了义庄,让刘婆子转交给翠绿,说这是巧妹的东西,该还给她。
李老蔫站起来,走到姝言栖面前,膝盖一弯又要往下跪。姝言栖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提了起来。
“别跪我。”她说,“你闺女在底下看着你。她忍了那么久都没跪下过,你替她站着。”
李老蔫愣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他直起腰,挺直了脊背,站在他闺女的新坟前。
姝言栖转过身,沿着河滩往回走。栓子跟在她后头,走了几步忽然问:“姑娘,你说人死了真的能平冤吗。”
“不知道。”姝言栖没回头,“但活着的得替死了的记着。活着的人记一天,冤就没白死。”
她走到河滩拐弯处,又回头看了一眼。李老蔫还站在他闺女的坟前,一只手扶着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流行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