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站得近了些。
“你为什么不报官?”姝言栖不知道为什么声音有些沙哑。
随后她觉得自己问了一个非常荒谬的问题。
“我报了,谁能管?”孙大夫,叹了口气。“何敬堂是县学教谕,五品顶戴。
县太爷见了他都要拱手。我一个开药铺的,我说何家的少夫人身上有伤。
何太太一句话就能翻过来,说我诊错了,说我想讹何家的银子。到时候我铺子保不住,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姝姑娘,你说,换了你你敢吗。”
姝言栖问沉默了好一会,开口说着。“我不敢,但我现在在这里。你把脉案给我,剩下的事我来。”
孙大夫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弯下腰,把地上的药箱背回肩上。他边走边说,他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姝姑娘,年轻真好啊……如果我也年轻,也许……”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院子里又安静了。孙大夫渐渐地消失在了巷口。
姝言栖把孙大夫的那份脉案原件拿起来,叠好,放进赵婉宁的卷宗袋里。
然后拿起毛笔,在手札上写了一行字:孙大夫脉案左腕环形瘀痕,右嘴角粉末残留。
纪文书凑过来看了一眼。
小声说了一句,“姑娘……”
“没事。”
她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老槐树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影子在她脚底下东摇西摆。
姝言栖把竹皮重新包好,放在赵婉宁卷宗旁边。
她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树上的槐花还在落,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瓣,风一吹就在青砖上打着旋。
“缺的东西还很多。”她开口说着,“孙大夫的脉案,和何太太的送礼,彻底证明了赵婉宁死于他杀。
她身上的伤证明了她长期受到过虐待。
马厩的泥说明她临死前去过马厩。
但是我们手里还有好几个窟窿,毒是从哪儿来的?谁买的?什么时候买的?下毒的又是谁?她为什么去马厩?是被人拖去的还是自己躲去的?何文仁那天晚上在干什么?何敬堂从头到尾知不知道?”
这些都缺线索。
“还有。”纪文书补了一句,“秋菱说赵婉宁,跟她说要回娘家的那个晚上,何文礼回来跟她吵了一架,然后何太太把她叫去正堂说话。
正堂里说了什么?那天晚上在正堂里的人都有谁?除了何太太,还有没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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