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想到这几个人根本就没挪窝,直接在炕上吃上了。
一阵阵辣子炒肉的香味从北屋窗户缝里钻出来,混着红烧鱼的酱香、炸花生米的焦香,在夜风里一阵一阵地往贾家门帘子里灌。
秦淮茹委屈巴巴地回头看了一眼暴躁中的贾东旭,小声道:
“东旭,要不我给你热两个窝头吧?”
贾东旭躺在缝纫机边的单人床上,脸色铁青。
他肚子咕噜噜地叫,嘴上却硬邦邦地甩了句:
“不吃!”
说完倒头翻过身去,拉过被子蒙住了脑袋,连脸都不露。
秦淮茹暗自一叹。
她拿搪瓷盆将堆了半面墙高的床单、被套、脏衣服装了满满一盆,端到庭院水槽前,蹲下身子搓洗起来。
凉水刺骨,搓板的木楞子硌得手生疼。
傻柱的粗嗓门哈哈大笑,许大茂的公鸭嗓子叽叽喳喳,刘光齐也跟着起哄,张池偶尔说一句什么,三个人便一起笑得前仰后合。
秦淮茹低下头,看着搪瓷盆里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贾家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自打她嫁进来,家里就一天比一天沉闷。
婆婆骂,男人懒,她一个人忙里忙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用力搓着手里的床单,指节都搓红了。
一个多钟头后,酒已过三巡,菜亦过五味。
炕上几个盘子里只剩下些油渣底子,筷子都已经不怎么动了,但聊天正聊得火热。
张池话虽不多,偶尔一开口,却总能让其他三人捧腹大笑。
越是这样,三人越不想走了。
不过没等三人拖下去,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阎埠贵探进半个脑袋来,先飞快地扫了一眼炕上的席面——盘子里只剩些油渣底子,别说肉了,骨头渣都没剩。
他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堆起笑来报信道:
“小张,王主任带人看你来了!”
张池笑了笑,站起身走下炕来,道:
“三大爷,劳烦您了。
您要是不嫌弃,这里还有些盘子底,让三大妈带回去给解成、解放他们下个面吃?”
兑在水里也有些油不是。
“不嫌弃不嫌弃!”
阎埠贵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一迭声应道,
“我现在就让你三大妈来,保证给你洗干净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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