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过来又碾过去。
她这是二进宫了。
有过一次入狱记录,再犯案,那叫累犯。
累犯,是要从重处罚的。
唐甜甜不懂法律条文,但她知道这个理。
就像小时候在乡下,二狗子头一回偷鸡被村长打了一顿,第二回偷鸡就被吊在村口的老槐树上,吊了整整一夜。
更何况,她这次犯的事比上次大多了。
伪造身份证明、伪造户籍材料、企图重婚——而且还是跟一个那么大的领导。
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影响会有多恶劣,她不是不懂。
她越想越怕,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冷。
彻骨的冷。
那身深深浅浅的红衣裳湿了大半,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
枣红色的小皮鞋里全是泥水,脚趾头冻得发麻。
她想起今天出门时踩进泥里的那一脚。
想起老黄历上那四个字:忌嫁娶。
想起丁维钧甩开她手的那个动作。
那个动作,不大,但很决绝。
像甩掉一块粘在鞋底的泥。
唐甜甜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车窗上。
她感觉到小腹一阵阵抽痛。
这时,她无比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把腹中孽胎处理掉。
现在……来不及了。
丁维钧的态度已经很清楚了。
他要跟她划清界限。
在登记处门口,他头也不回地跟着纪|委的人走了,自始至终没有看她一眼。
那个男人,曾经在床上信誓旦旦地说要娶她、要保护她、要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到头来,当风暴来临,他第一个丢掉的就是她。
唐甜甜不怪他。
或者说,她顾不上怪他。
她现在唯一想的是——谁能救她?
唐爱军?
唐爱军瞎了。
就算不瞎,他现在也是个废人。
被电表箱炸瞎双眼之前,他还能靠着父亲的一点余威混日子。
可现在,唐渠自己都进了局子,谁还能给他撑腰?
想到唐渠,唐甜甜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她听丁维钧说了。
唐渠绑架了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要挖人家的眼角膜给自己儿子换上。
疯了。
唐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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