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那表情跟他平时木讷寡言的模样判若两人:
“走?老子才不走。新任县太爷已经到了,让你们回去当差。”
王老蔫把铺盖卷往地上一顿,满是老茧的手摊开,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怨气:
“当差?当差能当出饭来?俸禄欠了一年多,我老娘上个月就是饿死的。再待下去,我全家都得饿死!”
他媳妇在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子,被他一把甩开。
刘四也不跟他吵,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两枚碎银子,在掌心里掂了掂,夕阳下银子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把银子往两人面前一递:
“喏,这是你们俩的俸禄。新来的县太爷自掏腰包,把欠咱们的账一笔结清了。”
张铁盯着那枚银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伸手接过,放在牙间轻轻一咬,又翻来覆去地看了两圈。
是真的。
不是铜皮包铁,是实打实的雪花纹银。
他攥着那枚银子,喉结上下滚了滚,回头看了一眼缩在墙角里的老婆和娃,眼眶一下就红了。
王老蔫更夸张,捧着银子手都在抖,嘴里反复念叨着:
“这可真是救了命了”。
刘四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这位新来的县太爷,甭管是说话做派还是身上穿的衣裳,那都不是寻常人。人家不缺钱。
出去逃荒九死一生,北边路上的死人还少吗?
带上老婆孩子往外跑,遇上山匪怎么办?
遇上瘟疫怎么办?
到头来还不是给野狗当干粮。
留下来,月俸以后按月发,一文不少。
你们俩自己掂量。”
张铁把银子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把肩上的铺盖卷扯下来往墙角一摔:
“老子不走了。老蔫,你呢?”
王老蔫把银子塞进他媳妇手里,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说了句:
“我也不走了。”
三人回到县衙时,林默正站在大堂里翻看前任县令留下的县志。
那本县志纸页泛黄,边角被海风潮气沤得发脆,字迹却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是前任那个穷县令用秃笔写下的。
林默越翻眉头皱得越紧,连海县不光穷,还年年遭海盗袭扰。
县志里记载的最近一次是三个月前,一伙海盗从南边的野狼礁登陆,洗劫了城外的渔村,杀了十几口人,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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