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发现自己确实渴了——方才说了那么多话,他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景曜。他正低头摆弄着茶具,修长的手指按在青瓷壶盖上,动作优雅又从容。这样一个尊贵的皇子,天君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却在这里耐心地听她絮叨青丘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细心到察觉她渴了。
这个人,好得有点过分了。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溜走,窗外的云霞已经从橘金转成了暗紫,烛火不知什么时候自己亮了起来。白浅意识到时候不早了,该说的话也说了,该拿的书也拿了,再坐下去似乎没有道理。她站起身来,景曜也站起身相送,两人并肩走出瀚渊阁,沿着来时的宫道往回走。
白浅走得很慢,脚步不自觉地放缓。这条路怎么这么快就走完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在白玉砖上起起落落,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再走慢些,再走慢些。那点丝丝缕缕的不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只觉得今天的风好像格外温柔,今天的云好像格外好看。
九重天的外门到了。再往前走,就是通往青丘的云路了。
白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正想说句告辞的话,却发现景曜正站在原地,白玉一般的面庞上不知何时泛起了两抹极淡的红晕。那红晕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在暮色中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上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格外好看。
他好像……在害羞?
“浅浅。”景曜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润,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白浅愣住了。
那一声“浅浅”像是一片羽毛,从她的耳朵轻飘飘地钻了进去,一路痒到了心尖。两个字被他用那样的声音叫出来,带着一点点不确定,一点点试探,还有藏都藏不住的真诚。
她的耳朵酥了,心里也跟着酥酥麻麻的,像是有一只小狐狸在心口上打了几个滚。
白浅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小鸡啄米般的速度使劲点了点头。
景曜见她点了头,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他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两面巴掌大的铜镜,做工极为精致,镜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符文,镜背雕刻着祥云纹样,边缘还嵌了一圈细细的银丝。他将其中一面镜子递了过来,目光却不看她,而是微微下移,落在她肩侧的空处。
那双原本冷傲的丹凤眼此刻微微垂着,长睫投下一小片阴影,配上脸颊上那抹未褪的红晕,竟显出几分无辜来。可那眼角眉梢的弧度又实在是太好看了,无辜中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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