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的人微微怔住了。
紧接着,白浅看见了他的笑容——不是平日里那种温润有礼的浅笑,而是眉眼弯弯、眼底亮起星光的笑,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欢喜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弯成了月牙,长睫微颤,整张面容都被那笑容衬得明亮了好几度,好看得让她忘了下一句该说什么。
白浅愣愣地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想到他现在的样子比平常还要好看。
“当然。”景曜的声音清朗明亮,像是被月光洗过的泉水,带着不加掩饰的雀跃,“什么时候?”
白浅看见他开心成这样,自己心里也跟着生出一股说不出的甜意,声音不自觉地带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娇软:“明日,巳时,怎么样?”
“好。”景曜一口答应,目光隔着镜子落在她脸上,温柔而灼热。
白浅放下镜子,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心跳声太响了,响得她怕隔壁的迷谷都能听见。
次日,寅时刚过,天边才泛起第一道淡青色的晨光,景曜就已经从寝殿的床榻上坐了起来。
他平日里作息极规律,从不赖床,但起得这样早也不常见。侍奉的内侍听见动静正要进来,就看见他立在衣橱前面,一只手支着下巴,目光从一排排衣袍上扫过去,神情极为认真。
“殿下?”内侍试探着唤了一声。
“这件太素,这件太沉,这件颜色太暗——”景曜喃喃自语着,头也不回,“你先退下,叫一个人在外面等着就行。”
内侍满面困惑地退了出去。四殿下平日穿衣从不挑剔,衣柜有什么就穿什么,旧的也不嫌弃,今天这是怎么了?
景曜将衣橱里的衣袍一件件拿出来比划。墨色的太庄重,穿着像是要去上朝;白色的太素净,和上次穿的差不多;银灰色的倒是好看,但总觉得不够精神。他挑来挑去,最终选了一件雨过天青色的长袍——那颜色清雅通透,既不张扬也不寡淡,在阳光下会隐隐流转出一层极淡的银辉。他穿上身又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身衣袍衬得他肩宽腰窄,挺拔不凡,整个人往那里一站,像是春日里一株青竹临风而立,清隽而贵气。
他在储物袋前站定,先是取出另一本手抄的《各族异风录》,用锦布仔细包好——他在自己的书阁里翻了几个晚上才找到这本,专门讲各族风俗和一界治理的特殊之处,对白浅管理青丘应该大有助益。
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小匣子。
匣子里躺着一支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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