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籍却直挺挺地跪在殿中一动不动,目光清正坦然,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眼瞅着天君就要摔杯子,景曜从旁边站了出来。他没有正面对上自己父君的怒火,而是上前几步,低声说了几句旁人听不太清的话。无非是分析利害——少辛如今是青丘女君的人,白浅亲自给她脱了籍还送了法器,若是天族这般驳了青丘的脸面,怕是不太好说话。更何况二皇子娶的是自己喜欢的人,总好过联姻联出怨偶。
天君的脸色青白交错了片刻,到底还是给了这个最疼爱的儿子一个面子。
最终,桑籍没有被贬为水君,只是挨了一顿训斥,外加被罚去督练天族新兵一万年。一万年的操练虽然辛苦,但比起贬谪流放,已经是轻得不能再轻的惩罚了。
桑籍从殿中出来的时候,阳光正正好好地洒在他脸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陪他一起出来的景曜,眼中满是感激。
景曜不等他开口,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二哥,我和浅浅可是你们的媒人,什么时候请我们喝酒?”
桑籍被他一句话逗得笑了出来,那笑容灿烂得毫无遮拦,完全不像平日那个淡然自持的二皇子,高兴得整张脸都亮了。他大笑着一把搂住景曜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嘴里连声道:“好兄弟!好兄弟!很快,很快就请!”
说完他松开手,转过身,脚步轻快地往宫道的另一头走去。起初还是快走,走着走着就跑了起来,藏青色的衣袍在身后扬起一角,一路穿过层层叠叠的白玉栏杆和盛开的金蕊琼花。
景曜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摇头笑了笑,转身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推开殿门,暖黄的烛光便扑面而来。白浅正坐在窗边的小榻上等着他,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锦毯,手里拿着一卷看到一半的竹简,显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来,那双大眼睛里原本的困意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全部消散,亮晶晶的像是被烛火点燃了一般,整个人从小榻上坐直了身子。
“怎么样?天君同意了吗?”她语气急切而期待。
景曜走到她面前,弯了弯唇角,点了点头:“同意了。不过我二哥还是被罚了——去督练新兵一万年。”
白浅愣了一下,松了口气靠回榻上:“练兵而已,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景曜在她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白浅顺势靠在他肩头,手搭在他胸口,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衣襟上的系带。
“二哥高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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