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也掉在地上。他身后的那个随从还没反应过来,被一个锦衣卫一刀背敲在膝弯上,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
三日后菜市口。
李崇茂被押上来的时候,整个菜市口挤满了人。不,不止菜市口,树上都爬满了,甚至连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枝杈上都骑了好几个半大小子。从四面八方闻讯赶来的百姓将这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粗略看去至少有上千人。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身上的破棉袄露出了发黑的棉絮,脚上的草鞋磨穿了底,可他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璟曜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一身玄色蟠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风将他的袍角吹得翻卷起来,额间那颗朱砂痣在阴天的光线里显得愈发殷红,像是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显得慈悲又妖异,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锦衣卫总领陆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到了每一个人耳中,“李崇茂,历任江浙巡抚六载,贪墨修河银款六十三万七千四百两。另有私占民田、卖官鬻爵、逼良为贱、草菅人命等罪共一十七条。数罪并罚,斩。”
只有贪官的鲜血才能平复民怒,让百姓重新对朝廷升起希望。
李崇茂跪在断头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般,连喊冤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嘴唇哆嗦着只吐出几个含糊的字,就被刽子手按住了肩膀。刽子手是本地人,他的家就在被大水冲垮的那片村子里。刀落的那一刻,围观的百姓先是安静了一瞬——似乎不敢相信,这个欺压了他们整整六年的封疆大吏,堂堂一省巡抚,二品大员,就这么被砍了。
上万人的菜市口,只有风卷起断头台上沙尘的声响。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哭了出来,哭声迅速蔓延开来,像是一道被堵了太久的堤坝终于决了口。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对着断头台不停地磕头;有人举着被淹死的孩子的牌位颤颤巍巍地挤到前排,一个劲地往台上举。一个瘦骨嶙峋的老汉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却还是拼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个贪官是不是真的死了。他身后那个年轻人大概是他的儿子,扶着老汉的肩膀,眼眶也是红的,嘴里不住地说:“爹,太子殿下替咱做主了,做主了……”
接下来是知府、同知、河道总督、几个涉案的县令。杀的杀关的关,罪大恶极者菜市口问斩,罪不至死者发配边疆充军。但也有例外——那些被上官胁迫不得不参与贪污、但本身确有才干的官员,璟曜给了他们一条路:戴罪立功,留在江浙修堤治水,以功劳抵罪。消息传开,几个原本已经准备好赴死的官员,跪在官署门口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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