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有人在喊“伊芙琳”,罗子君应了一声,对他说“我先挂了,他们在叫我”。
陈俊生握着手机坐在空荡荡的主卧里,身边的位置冰凉而平整,罗子君的枕头已经好几天没有被睡过了。他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要再沉浸在凌玲的温柔乡里了,你必须和子君修复关系,等她回来好好跟她谈谈,把以前的那些疏远和冷淡都弥补回来。
第二天早上,陈俊生带着决心去了公司,绝对不会再理会凌玲。
随后他看到了凌玲。
凌玲今天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小小的丝巾,头发比平时多卷了一点弧度,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和毫无攻击力。她看到他走进办公区,抬起头朝他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温柔得像是三月的第一场春雨,没有声音,但能把人从头到脚淋得湿透。
陈俊生心里的理智声音,在这个笑容面前瞬间崩塌。另一种声音冒了上来,更轻,更狡猾,像他自己的语气——子君在国外出差,她不会知道什么的。只是吃个饭,说说话而已。这有什么呢?他又没有真的做什么。这个声音像温水一样漫过他的脚踝、膝盖、胸口,最后把他整个人泡在一种暖洋洋的、自欺欺人的舒适里。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对凌玲点了点头,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那些下定的决心,那些反省过的念头,像沙滩上的字被涨潮的海水一卷,什么都没剩下。
接下来的几天,陈俊生和凌玲的相处进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午在食堂一起吃饭,凌玲还给他夹菜,提醒他胃不好少吃辣的,在他皱眉的时候轻声问他是不是工作太累了。陈俊生享受着这种被人细心对待的感觉,像一株快要干死的植物忽然被人浇了一瓢温水,每一片叶子都舒展开了。
他下午下班的时候经过凌玲的工位,脚步自动就慢了下来。“凌玲,我送你回去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有多想,好像送她回家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凌玲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弯,轻轻点了点头。
车停在凌玲家楼下。陈俊生熄了火,车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余温发出的轻微咔嗒声。凌玲解了安全带,但没有立刻下车。她转过头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洒进来,让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
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陈俊生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什么理智、什么决心、什么巴黎出差的妻子,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如果不是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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