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堤面上的一块条石,声音发空。他站起来,示意亲卫把这块石头撬开。
在场的官员脸色瞬间就变了。条石撬开之后,里面本该是夯实的黏土和灰浆,但撬开的截面里露出来的是一层薄薄的碎石和大量的沙土。胤禟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看了那群官员一眼。
“外垛整齐,内掺沙土。哪位大人给本王解释一下?”
没有人敢开口,都在底下装鹌鹑,胤禟没有继续追问。
晚上回到驿馆,胤禟正准备把白天的记录整理成折子,门外的亲卫忽然来报,说苏州知府衙门有人求见。胤禟放下笔,让人进来。
来人是个六十出头的老者,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腰板挺得很直,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沟壑分明。
他进门就跪,双手高高举起一叠厚厚的折子,额头重重地叩在地上。“微臣张鹏翮,河道总督衙门的属官。”
他为人刚正刻板,只知道按照图纸和丈尺修堤筑坝,不懂得给上司送礼打点,也不屑于和同僚通融勾兑。
结果就是自己被所有人联手架空,上下级串通一气,虚报工段长度、土方数量,凭空申领白银;采购秸料、木桩、石块的时候以次充好,外面包一层好的,里面全是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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