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这副半死不活还嘴欠的样子,胸口那股担忧终于散了一点。她伸手替他把滑下来的被角往上拉了拉,动作放得轻,语气却仍硬着。
“你若真想让我省心,就别乱动。”
吴良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药布,轻轻吸了口气。
“伤得有点重。”
“你还知道?”
“知道。不过问题不大,都是皮外伤。”
吴良抬眼看她,笑意又起。
“再者,一醒来就看见公主这张脸,伤也好了一半。”
姜青鸾瞪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吴良立刻闭嘴。
只闭了一息。
他又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姜青鸾道:“辰时刚过。”
“距离禅让大典呢?”
“五日。”
吴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刚一动,后肩伤口便像被火烧了一下。姜青鸾连忙扶住他,一只手按着他的肩,另一只手垫在他背后,让他靠在软枕上。
吴良疼得额角冒汗,嘴上却还不忘轻声笑道:“你现在照顾人越来越熟练了。”
姜青鸾没理他。
吴良缓了片刻,才开口道:“时间不多,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姜青鸾看向窗外。
屋外的荒林被晨风吹得轻轻摇动,远处洛安方向还看不见城墙,可她知道,那座皇城已经近在眼前。
“我要回洛安。”
吴良挑眉。
“你这是嫌庆王找你找得不够辛苦,准备自己送上门?”
姜青鸾转头看他。
“我若一直躲着,他可以派人一波一波暗杀。死在荒郊野岭,天下人只会听他说,是北雍刺客杀了我,或者是江湖乱党杀了我。”
她语气平静,可眼神很冷。
“可我若进了洛安,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姜渊便不敢光明正大杀我。他对外宣称皇兄病重,自愿禅让,他要名分,要大义,便不能背上弑君杀兄、残害子侄的恶名。”
吴良认真听着,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这些大人物发动政变,最忌讳的就是得位不正,忌惮被天下人唾骂从而遗臭万年。
饶是雄才大略天可汗,以及永乐大帝,在这个问题上都是头疼不已,到死都是一块心病。
所以,庆王同样会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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