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的一声。
可这一声落在福宁殿里,却像惊雷。
崔守安整个人僵住。
燕惊霜也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
龙榻上,姜珩的眼皮动了动。
一下。
又一下。
许久之后,那双紧闭多日的眼睛,终于艰难睁开了一条缝。
“陛下……”
崔守安扑通跪下,声音抖得不像话。
“陛下,您醒了,您真的醒了……”
姜珩的视线没有焦点。
他像是刚从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里醒来,眼底混沌,连眼前的人是谁都分辨不清。过了片刻,他才听见崔守安的哭声,视线一点点落到崔守安的脸上。
姜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声音。
崔守安伏在榻边,哭得肩膀发颤。
“老奴在,老奴一直在。”
姜珩眼珠缓慢转动,又看见了燕惊霜。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混沌散了一些,变得有些戒备和痛苦。他显然还记得这个女人,记得这些日子是谁守在福宁殿里,记得自己如何被困在这张龙榻上,动不得,说不得。
燕惊霜沉默退后。
她没有解释,也用不着解释。
吴良拿起一方帕子,替姜珩擦去唇边的药渍,随后从怀里摸出鸾字玉佩,放到姜珩眼前。
“岳父大人,看这儿。”
崔守安哭声一顿。
燕惊霜也看向吴良。
姜珩刚恢复一点神采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盯着吴良,又盯着那枚玉佩,胸口起伏立刻乱了。
吴良赶紧按住他心口。
“哈哈,别激动,我知道这称呼有点突然。”
他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不过迟早的事,您先听听也不吃亏。”
崔守安嘴角抽了一下。
若换作平时,谁敢这样对姜珩说话,他早让人拖出去杖毙了。
姜珩没有心思理会吴良那句“岳父”。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鸾字玉佩。
那是他亲手赐给姜青鸾的东西,玉佩背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纹,那是姜青鸾小时候练剑摔倒时磕出来的。那孩子当年抱着玉佩哭了半夜,后来怎么也不肯换新的。
姜珩认得。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
“青……”
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像刀刮过砂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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