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走出客厅,穿过厨房,来到后院。
后院不大,靠墙垒着一排红砖,墙角堆着一些杂物。
他在院子中间放了一个铁皮桶——那还是十年前搬进来时买的,用来烧树叶和垃圾的。
他把垃圾袋里的凭证一摞一摞地倒进铁皮桶。
纸张落在铁皮桶底部,发出沉闷的声响。
方志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动作,一言不发。
周德明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工业酒精,拧开盖子,均匀地浇在那些凭证上。
酒精的气味刺鼻,熏得他眼睛发酸。
他没有揉,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打火机在他手里,他盯着那些泛黄的纸页。
这些纸上,记着柳河镇二十年的账。
每一笔收入,每一笔支出,每一笔拨款,每一笔报销。
有些是干净的,有些不干净。
干净的,是那些修路、建学校、发工资的钱;
不干净的,是那些被“其他支出”吞掉、被“不可预见费”消化、被“专项资金”掩盖的钱。
但他从来分不清,干净的里面有没有藏着不干净的,不干净的里面有没有掺着干净的。
他只知道,火一烧,就永远分不清了。
方志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周,烧吧。”
周德明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打火机。
火苗“噗”地蹿出来,橙红色的小火苗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他把打火机凑到铁皮桶边缘,酒精碰到火苗,“轰”的一声,火焰猛地蹿起来,足有半人高。
橙红色的火光映在两张脸上。
周德明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眼睛半眯着,盯着那些燃烧的纸页。
纸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灰烬在热气流的裹挟下旋转上升,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他没有动,就那样蹲着,看着自己亲手签过的那些字、那些数字、那些账目,一点一点地消失。
方志文站在他身后,火光在脸上跳动。
他的表情终于松弛了一些,肩膀微微下坠,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老周。”
方志文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辛苦你了。”
周德明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涩:“应该的。”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不想让方志文看到他的眼睛——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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