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进门缝站在他侧后方,看着那册书的目光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东西,“这就是八百年前建部时的海律底本。你母亲二十年前要拿的东西,你拿到了。“
乌止把潮簿合上,封面上那枚缺口印纹在合拢的瞬间亮了一瞬,像一只闭了很久的眼终于眨了眨。他把书捧起来,重量比看着沉,潮兽皮的封面触手温热如活物的皮肤。
“还有一页。“烛离的声音从门缝处传来。他没有进来,只把半个身子探进门缝,目光越过乌止的肩膀落在潮铜台面上,“台面底下还有一层夹板。“
乌止低头看去。潮铜台面确实不是一整块铜——它上面放潮簿的平台是一层活动板,板边缘有一条极细的接缝。他把潮簿小心地搁在自己膝上,用手指沿着接缝摸了一圈,摸到接缝末端有一个隐蔽的卡扣。他按下卡扣,活动板“咔“地弹开了。
下面是一个浅槽。槽底放着一卷更小的潮绢。绢色比乌止见过所有潮绢都深,近乎墨黑,卷得极其紧实,像一个被攥了太久不肯松开的东西。
他展开潮绢。绢面上只有四行字:
“乙七档三签:第一签乌陀,第二签烛沉,第三签乌涧。烛沉即第二签持有者,其于月潮三前夜撤签,致祭门未开,乌音未归。烛沉后改名为——“
最后一行的末尾被什么东西打断了。墨迹在那里骤然断开,像有人正在写的时候被外力猛地拽离了笔,留下一道长长的墨痕拖到了绢边。
烛沉。
乌止抬起头看了门缝处的烛离一眼。烛离的脸色在那一刻出现了极细微的变化——那双井一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纹,像有人往深井里投了一颗石子。
烛沉。姓烛。和烛离同姓。
烛离的父亲。
第二签被刮掉的人,是烛离的父亲。烛沉在二十年前的月潮三前夜撤了签,导致祭门未开,乌音未归。
乌止把潮绢合拢,贴胸放好。潮簿搁在膝上,封面上的缺口印纹还在微微发亮。
他忽然明白了师父乌杳那天在废渠里说的最后那句话——“你长了不少本事。“师父知道他会走到这里,会翻开这两样东西,会看到二十年前的旧伤被一寸寸剥开。
地室中沉默了很久。幽蓝的潮石光从门缝中渗进来,照在潮兽皮封面上那枚缺口印纹上,像一层冰在缓缓融化。
烛离从门缝处退了半步,转身朝来路走去。他的脚步声在潮石地面上响了几下,忽然停了。乌止听见他说了一句很低很低的话,低到几乎被地室的回音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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