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里猛地弹出来,脑仁深处一阵钝痛,鼻尖溢出一股腥甜——他抬手擦了一下,手背上沾了暗红色的血丝。
三息。那段低语的全长只有三息左右。他在三息里听到了关于留痕的激发方法、归门的真正用途、烛离的陷阱、母纹真印的存在。信息密度太大了,大到他的听名感知在链路断开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窗期——有那么两三次呼吸的时间里他什么也听不见,世界变成了纯黑的无声幕布。
空窗期结束之后他听见的第一个声音是巡检的脚步声在朝他这边移动。有人在刚才的低语链路激发时察觉到了封潮井方向的异常频率波动,正在朝海桐丛这边搜过来。乌止贴着地面匍匐后退了两丈,翻身滚进一条更窄的排水沟里,沟里的污水冰凉淹过了他的后颈。他趴在沟底屏住呼吸,听着巡检的靴子从头顶的沟沿踏过去,靴底钉的铁片在石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响,近得他能闻到靴面上的桐油味。
等脚步声走远了,他从排水沟的另一端爬出来,浑身裹满污泥和腐臭的藻屑,像刚从海泥里钻出来的一条鱼。他在暗影里蹲了十几息确认没被追踪,然后沿着来时的路线往盐仓方向折返。衣襟下的七件信物里有一件在发烫——锡盒。锡盒合缝处的裂纹比出来前又宽了一丝,隐约能从缝隙里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膜正从盒底往上鼓。
乌止把锡盒从衣襟里抽出来举到月光下仔细看。盒缝里确实透出一段极细的东西,颜色近乎透明,边缘有不规则的波浪形轮廓。他认出了那段东西的材质——和井底捞上来的断角碎屑同源的骨质,但更薄更脆,像一片剥落的蝉翼。那片骨膜从锡盒内部顶开合缝,探出约一指长的一截,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他不敢在野外拆开锡盒。把锡盒重新收好,加快了回盐仓的脚步。翻过最后一道矮墙时,盐仓的木板门从内侧被推开了一条缝,青蘅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看见他的瞬间她的肩头明显松了一下,然后把门拉开让他闪进去。
“两个时辰还差一刻。“青蘅把他推进盐堆后面,手忙脚乱地从行囊里翻出一块干布,“你浑身都是沟泥和血——脸也——“
乌止接过干布胡乱擦了一把脸,在盐堆上坐下来的同时,怀里的锡盒隔着衣襟烫了他一下。他把锡盒取出来放在膝盖上,裂开的盒缝里那片骨膜又往外伸了一小截,波浪形的边缘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内部有细密血管一样纹路的质地。
“井底祭水里有片骨简。骨简上写的是北汊'二根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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