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任何一瞬了。
“换。“乌止睁开眼,“你先给我看半段信息,确认内容属实,我再把残片交出去。“
盲巫的黑瞳孔在他同意之后暗了一下——像墨池表面被吹了一口气之后短暂地浑浊了一瞬。他从怀里摸出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骨片,平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骨片触地的瞬间,一段极短的潮声—影像从骨片表面渗出,像水从岩缝里沁出来一样缓慢地在地面上展开了一掌宽的画面。
画面里的房间陈旧但干净,窗户是骨质的半透明薄板,窗外的光线是暖黄色的,像冬天午后那种带了一层薄雾的日光。房间里站着一个女人——乌止只看见她的背影,深蓝色短衣,头发用一根银簪绾在脑后。她在看墙上挂着的一幅骨刻地图,地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潮碑分布点,其中一处被用朱砂圈出来了。她在那处朱砂圈旁边站了很久,然后伸手在圈边上刻了一个新的符号——乌止认出来了,那是三重浪圆日纹的简化版。她刻完之后退后两步看了一遍,把银簪从发髻上取下来,对着窗户的反光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把簪子插回了发髻上。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前后大约五息。但乌止在那五息里认出了房间的形制和母亲背影的站姿——和旧港盐仓里他第一次看到母亲鱼皮卷上的笔迹时那种直觉性的联系一模一样。
“这半段信息是真实的。“乌止把掌心摊开。骨符周围的暖黄光斑在盲巫的视线落上去的时候自动浮到了表面,像一枚被从水面下托上来的叶脉。盲巫伸出右手,指腹在暖黄光斑上方悬了不到半息——光斑就从乌止的骨纹表面被抽离了,像一根线从织物的边缘被无声地抽走。抽走的瞬间乌止的掌心凉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他没有感觉到丢失了什么重要记忆,但根印里那道环形纹的温度在残片被抽走之后比之前低了一些,像一盏被掐掉了半边灯芯的油灯。
“信息换完了。“盲巫把抽走的残片收进自己掌心——他收进去的时候掌骨里第一次泛出了一道极淡的光,冷白色,和市场上他看到的那种冷白骨纹同源。“日墓前厅墙上关于你母亲的完整记录里,被借走的那半段写着:'改姓日,在扶桑北部海岸第一潮碑处设三重浪圆日纹为氏。原姓载于母纹根印环形纹第九笔同向'。“
乌止低头看根印的方向——环形纹的第九笔同向。那笔纹路的走向在根印的六个面里以极浅的刻痕存在,不像其他五道纹那样清晰深刻。第九笔同向是朝上偏左的弧线,和封海禁区边缘某处潮碑群的方向吻合。
“你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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