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潮水会接近低点。
“等潮水落到最低。“老鰕说,“那个时刻王廷边军会在河口那边换防一批守潮哨兵,阵脚会松动几息。我们就在那几息里冲上堆放台,把那处甬道口封死。记住——“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被海风和岁月刻满沟壑的脸,“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堵路的。只要堵住太祝的增援通道半个时辰,里面那位就能把断令的事办完。我们多拖一息,王廷就多乱一息。拖到军营里那行'太祝假祭'的字彻底发酵——“
他不需要说完。旧部们懂。他们的眼神从最开始的迟疑、警惕,在经历了一夜的摸黑跋涉和断令信息的轰炸后,已经变成一种更沉、更暗的东西。那里面仍然有对“背叛者之子“的旧印记,但也混杂着“老祭潮守的符回来了“、“断令真的被乌角血脉重新握住了“这样的新裂痕。
“走。“老鰕从半蹲的姿势无声地站起来,鱼叉换到左肩,向那道通向堆放台的旧祭道入口第一个迈步。身后十二个旧部像一条贴着地面游动的暗色鱼群,鱼贯而入。
他们穿过那段已经被塌方掩埋了多半的旧祭道时,头顶的岩石缝隙中滴落的水珠砸在肩甲上,发出细小的、被吸收了大部分声响的闷响。通道越来越宽,越来越亮——前方出口处透进来的晨光混着火炬的橘红色,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摇曳的、不安的光斑。
老鰕在最前面的出口内侧停下,背贴着石壁,侧头向外看。堆放台上的情形与之前观察的一致,但那位暗红祭袍的祭司已经从铜鼎中取出了什么东西——一枚巴掌大的、扁平暗沉的东西,边角反射着火光。老鰕眯眼辨认了片刻,瞳孔微缩:那是祭器台上的一件古物,表面刻着鱼鳞状的纹路,可能是一种旧制的“潮钥“,与青蘅之前提到过的台印具有相近的功能层级。
必须在他把东西带走之前切断通路。
老鰕回身做了一个极短的手势,五指并拢向下压了两次。旧部们无声地调整位置,两人一组,散布在出口内侧的阴影中。他们的鱼叉和砍刀上裹着防止反光的破布条,就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就在这时,远方的海平线上,那道橘红色的云缝中忽然投下一道极其尖锐的、像利刃般的光束,将整片祭台外围瞬间照亮了半度。老鰕感到脚下的地面微微一沉——潮水从某个看不见的节点松了一下,像一只握紧的手忽然松开了一根指头。
低潮到了。
他猛地从出口扑出,鱼叉横举,直奔堆放台中央那名暗红祭袍祭司。身后的旧部同时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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