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最后一筏。”
青蘅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落在他左臂上——那条手臂仍然垂着,没有任何动作。她嘴唇动了一下,最终没有争。她转身上了一架筏子,把那面旧旗展开挂在筏头,暗金色的潮纹在海风里微微泛光。
第一批筏子被推出浅滩的时候,海门方向那道极低沉的共振声变得更清晰了。海水在筏底分开,露出下面一层微微发光的暗金色水流——那就是太祝说的残余潮路。筏子顺着那道暗金色水流往外漂,速度不快,但很稳。
一艘。两艘。十艘。二十艘。
陈少司站在岸边看着那些筏子一艘一艘地出海,表情平淡。但乌止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斗篷底下微微蜷了一下——他在计时。
第三十艘筏子离开浅滩的时候,海门那道暗金色水流的亮光明显暗了一截。乌止的感知里,那层残余潮路的承载能力正在快速衰减——三十艘就是极限了。
“还有二十艘。”青蘅在第三十艘筏子上回头喊。
“换普通潮路。”乌止站在水里,“剩下的人,顺着退潮的方向往外划,不要进深水区,贴着礁石带走。”
最后一批筏子被推出去的时候,东面海门上的天穹已经变成了傍晚的深紫色。五十多艘筏子在海面上散开,暗金色的潮路已经彻底消散,但退潮的方向确实正在帮他们把筏子往东带。
陈少司在岸边站够了半天。他走过来的时候靴子踩在湿沙上发出闷响,停在乌止面前三步的地方,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站在配殿门口的太祝身上。
“半天到了。”他说。
乌止转过身。太祝站在废墟门口,白袍被海风吹得翻卷。她看着那些远去的筏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她迈步往前走,走过乌止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右手的暗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要试图去激活它。让它自己慢慢消。你这一生能用的潮力,已经全部用完了。剩下的路——你不靠潮力走。”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走到陈少司面前伸出了双手。
陈少司从腰间解下一根束绳,把她的手腕系住了。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侮辱。
乌止站在水里,看着太祝被押上矮脚海蜥的背。海蜥转身往南走的时候,太祝侧过头,朝海面上那些远去的筏影看了一眼。那一眼很轻很短,但乌止看到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念一个人的名字。
白祈渊。
海面上最后一批筏子的轮廓已经变成了夕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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