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怎么。“
“太清了。扶桑潮海向来是浑的,潮泥多,浮游密,水色常年灰绿。这片水域清成这样说明底下的潮泥被压住了——被什么东西压得沉底了不动了。“
乌止把桨收起来俯身往水里看。确实。水下能看到完整的沙砾纹路和海藻的根系,每一条细根都清晰得像画在水底的丝线。压住潮泥的东西他没看到实体,但他感觉到了——右掌的暗纹从刚才开始就维持着一层极浅的微温,不烫不疼,像在告诉他“目前安全“。那种压住潮泥的力量和他的暗纹是同源的,他在裂隙内侧感受到过那种力场。
“乌玄在压着这片水。“乌止说。
“她在帮我们开路。“
他们继续划。海面始终平静如镜,连筏子破开水面产生的波纹都扩散得很均匀,没有任何杂波干扰。到了第二天午后,一座黑色的孤岛轮廓出现在海平线上。
岛不大,方圆不过两里,整座岛的基岩是深黑色的火山石,表面布满了风化的孔洞和盐霜。岛的北岸有一道窄窄的石砌码头,码头上方的坡地上矗着一座灰褐色的旧石楼——三层,外墙爬满了藤壶和盐斑,但楼体完整,窗洞上的木框架还在。
他们把筏子系在码头石桩上爬上了岸。岛上寂静得连风声都停了,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踩在碎石坡上发出细碎的喀喀响。
石楼的门是虚掩的。乌止推开门的时候一股陈旧的纸墨和霉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一楼的房间里堆满了积灰的木架,架子上码着一排一排的旧卷宗和书册。窗洞透进来的光把空中的浮尘照成一道一道斜斜的光柱,那些尘埃在光柱里缓缓翻涌旋转,像被遗忘了很多年的记忆碎片。
乌止走到最近的一个木架前抽出一册卷宗。封面上写着“三海共议十一年·春·祭潮制条款修订纪要“。他翻开来看了一页——密密麻麻的正体字,记录着当年各部落代表针对祭潮频率和牺牲配额的争辩。那些名字里没有乌玄,但条款里面有一条附注被人用朱笔圈过:“人牲数量当以天象为据,非宗族可为增减。此条须归档副本存公议站备查。“
那条朱笔圈注的笔迹是旧的,红墨已经氧化成了暗褐色。但乌止认出了那个字体的习惯——捺画总是拖得特别长,收尾微微上挑。他母亲写木牌背面那行字的时候也是这种写法。
“她来过这里。“乌止说。
青蘅从另一个木架前转过身来:“你母亲?“
“她在这批旧案卷上做过注。她用朱笔批过一条——人口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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