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接话。她只是把火堆边的一根快烧尽的柴往火心里推了推,让火焰重新升高了一些。火光照亮了乌止右掌的暗纹轮廓,也照亮了草卷封面上“无牲封潮试行章法·初稿“那几个字。
夜风停了。
南汊湾在那一刻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连潮水拍岸的声音都减弱了,像整片湾区的潮力被什么东西短暂地压了一下又放开了。乌止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暗纹在那种安静里微微共振了一下——和裂隙内侧同一个频率。
他在那个频率里闭着眼坐了一会儿。等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火堆已经烧到了中段,郑引舟的草卷被几个人分别抄写成了多份副本,正在往各个方向的新到代表手里分发。
湾岸上又多了一些人。石堆在码头的入口处已经开始有人堆了——不大,三五捧碎石子堆成的小丘,顶端插着一根潮木枝。火光把那堆碎石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浅水区的水面上。
乌止看着那堆石子看了很久。他记得自己七岁那年母亲走之前最后一天,家门口也出现过类似的东西——很小的一堆碎贝壳,插着一根断了的红藻茎。他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后来他知道了。那是乌玄在告诉他:她走以后,家里少了一个人,那缺口需要有人用别的东西来填。
但今天这堆石子不一样。它插的是潮木枝——活的、能继续长的枝条。它在说:缺口会用活着的东西来填。
乌止把视线从那堆石子上收回来,放平了身体躺在火堆旁边的干草垫上。右掌朝上摊着,暗纹在火光映照下安安静静地伏在掌面中央,像一个被安稳放妥了的坐标点。
他合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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