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郑引舟把最后一道绳结拉紧,拍了拍手上的蜡渍,“就算我和北带那两份都折在路上,剩下的两份照样能送到二轮公议的台面上。这草卷我已经撒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乌止没有再说什么。他跳上单筏,青蘅随后落座筏首。桨叶入水的声音在晨雾里显得格外的脆。筏子滑出码头的石桩之间的窄缝时乌止回头看了一眼——郑引舟站在码头上没有再说话,他身后的两艘小筏也已经解了缆绳,三个人正在往北边的潮沟方向移动,身影一点一点融进灰白色的晨雾里。
南行。
海面上的雾气在日出之后散了大半。远处的水面开始出现一些细碎的漂浮物——碎竹片、扯断的旧缆绳、几片被烧焦的筏面残骸散落在灰绿色的水面上漂着。那些漂浮物越往南越密集,像一条隐形的路径,一路指向东汊方向升起来的烟柱。
乌止没有停桨。他把筏头往更偏南的方向调了半舵,绕过漂浮物密集的区域切入了一片相对干净的水面。右掌的暗纹在划行过程中保持着微频跳动的状态,像一只被关在掌心下面的鸟在持续振翅。
“你的手。“青蘅说。
“它在引方向。“乌止低头看了看掌心。暗纹跳动的频率在偏南方向时更快一些,在偏回东时慢下来——像一根指南针在寻找磁极。他试着把筏头往更南的方向偏了五度,掌心跳动频率陡然加速了一截。
“她还在给你传路标。“
“她没有停过。“乌止说,“从我第一次进去到现在,她一直在那边维持着同频力场。我能走出来、能穿过暗礁屏障、能找到公议站——每一次走对方向的时候掌纹都在给我信号。“
他们划了一整天。海面在午后变得更加开阔,南边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岛屿轮廓——渔驼部驻地的方向就在那些岛链的环抱之中。乌止的右掌暗纹在接近岛链的时候从跳动转为持续发热,温热的能量从掌心往手臂方向扩散。
然后他感觉到左臂动了一下。
从裂隙出来之后一直像枯木一样毫无知觉的左臂,在掌纹热流扩散到肩头的瞬间出现了极其轻微的反应——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跳了一下。很轻,像沉睡得太久的人在翻身时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乌止把桨搁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从肩头到指尖的整个长度。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左手的食指上——试着让它动一下。
食指弯了弯。幅度不大,但确实是主动弯曲。
“你在动左手。“青蘅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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