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等她的真位——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在等。等意味着她的离开不只是个人的选择——选择被解读成了对家族的背叛。背叛的代价是真位被拿走——拿走以后她在旧港建立的一切都失去了法理基础。
乌止在她读信的全程站在帐篷门口没有动静。他的暗纹在感知模式下监测着她的纹路热量变化——热量在读到附页时微微抖了一下。抖的不是发热——是血压在瞬间升高导致纹路感应变紧。紧到稍微压到了颈动脉。被压的颈动脉让她的呼吸变浅——浅的程度是可以观察到的——胸口起伏幅度减小。减小以后她的肩膀也微微前倾了——前倾是身体在压力下的无意识收缩。收缩保护的是胸腔——胸腔里是心脏和肺。身体在本能地保护核心器官。
“什么时候的期限。“乌止的声音从帐篷门口传来。声音平——平到不带任何可以被称为情绪的东西。不是冷漠——是他在给她空间。空间的意思是不替她做判断——判断是她的。
青蘅抬头看他——她的眼神和平时一样利落没有泪。没有哭的迹象是因为她从不哭也从不做任何类似哭泣的动作。但不代表不痛。不含泪的痛会以另一种方式表现——她握信的手。指关节全白。白不是因为用力捏——是血被从指端抽走,回流到手腕以上待发力的肌肉群。待发力的肌肉群在做准备——准备的不是攻击也不是逃跑——是做出决定。决定需要力量——力量从四肢回流到躯干——躯干是决策的中枢。
“十天。“
十天——从旧港往北到青氏家族的所在在旧法道路条件下至少需要七天的步行。可能更久——取决于干渠区域的路况和边军斥候的巡逻范围。七天走路——加上可能的延误——她只有大约三天的余量。三天不够她做完手里的任何事情——行政需要留在据点、水源谈判需要跟进、散部落的观察期只有一个月。一走这三件事全部断掉——全断掉意味着据点的左半轴被砍了。
左半轴是行政。行政是据点的骨架——骨架断了据点就瘫了。瘫了以后乌止一个人撑不了——他需要出门勘探、修井、跑联盟。出门的时候据点没有行政——没有行政的据点在两三天内就会失序。失序的表现是物资分配混乱、哨点排班失灵、伤员护理中断。失序的据点不需要外敌攻击——自己就会散。
“回去?“乌止说话时句子很短——没有任何劝说的成分。劝说在她做政治决定时是对她的决策能力的侵犯——他从不那样做。他只是问一个事实——问的目的是看她怎么回答——答案会显示她目前心里的权重排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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