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纸上走的声音隔着帘子传过来。沙沙的。匀。偶尔停一下——她在想。然后继续。沙沙的。
莫良蹲在码头边。他在磨铁钎。钎尖在磨石上蹭,声音细而长。磨两下,拿起来看看,再磨。他磨得很专注,不看别处。铁钎尖上的旧血迹磨掉了,露出新的金属面,发亮。
裴叙的棚子灯灭了。他今天一天没出来。砂纹堂的两个人在棚外面守着,不让外人靠近。其中一个年轻人怀里抱着木箱——和裴叙来时带的箱子一样。箱子今天没开过。
陆恒的棚子灯还亮着。帘子拉着。从帘缝里能看到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薄册。他在翻页。翻得很慢,每翻一页停很久。在背。
乌止把油灯拨了拨。火苗高了一截。光照到图上,两个圈的影子在纸面上晃。
第三桩点。改装完成后,他们可以编造情报喂给代理网。太祝会以为这个区域还在自己手里。他收到的情报是假的。他做的判断基于假情报。
第五桩点。活桩。有人在那里值守。每两个时辰发一次信号。固定间隔,精确到刻。那个人——或者那些人——在替太祝看着这片海域。看乌止。看逃民港。看所有经过的船和人。
而他们不知道自己被看到了。
乌止把右手翻过来。掌心的痂在灯下发暗。暗纹在底下沉静。三折后段。留痕可远程投射。被动感应范围三里。这些能力在一个月前他都没有。
寿纹又深了。他不知道深了几道。青蘅说又深了。殷渡也说。他自己能感觉到——颈侧的皮肤绷着,寿纹刻过的位置发热。像暗纹过载时的余热。但寿纹不是暗纹。寿纹不退。
他想起莫良的话。割草。割了长,长了割。每次割的时候能在草地上踩两脚。
但现在草自己在长。不需要人种。盐胎颗粒预刻了纹路,沉积时自动排列。三百年前的工艺。太祝的设计。拔掉一颗盐印,五天后新的开始生长。拔掉十颗,五十天后十颗新的长出来。修的速度比拔的速度快。
除非不拔了。留几个。做反间谍。做假情报。做眼睛。
乌止把图折好。折了四折,边角对齐。和青蘅折纸的方式一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
窗外。逃民港的潮在涨。水漫过码头边的石阶,一级一级。盐在水里化,水在石上流。潮声一下一下,间隔不匀。
他把灯留着。没吹。
灯亮着。照着空桌面。
图在袖子里。两个圈。一北一南。一个是他的棋子。一个是太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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