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蘅走了三天。乌止拔第三桩点。
殷渡留守逃民港。莫良引路。两人走水道,莫良的小船吃水浅,能走支流。
出港时清晨。海面薄雾,桅杆上挂着水珠。葛沁的封锁线还维持着——两条船横在河口,甲板上的人换了班,人数没少。
水道走了大半天。莫良坐在船头,手不时探进水里摸流向。他对这段水域熟,哪块礁石在水面下半尺,哪个弯道有暗流,闭着眼都知道。
过了西行水道中段。
乌止的右臂动了一下。
暗纹。不是他主动激活的——被动感应。纹路在腕骨内侧微微发热,从沉寂中醒来。温度不高,但有反应。
他停了桨。
“怎么了。“莫良回头。
“等一下。“
乌止把右手平放在水面上。掌心朝下,离水面一寸。暗纹在皮肉底下搏动,一收一放,频率很低。这个频率他在拔第二桩点的时候感受过——盐印信号。
但第二桩点已经拔了。五天前。盐印碎了,纹路瓦解了,碎片带回来了。
他站起来。船晃了一下。
信号从西边来。西行水道中段的方向。第二桩点的位置。
“莫良。把船靠西。“
“西边是第二桩点。清了。“
“靠过去。“
莫良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调了桨,船头转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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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到第二桩点的盐仓外面。
石墙还在。三丈高,顶塌了一半。和五天前走的时候一样。地面有旧盐渍,靴底发涩。暗道入口在仓库背面——搬开的三块石头还在洞口旁边。
乌止走进盐仓。暗纹的热感在加强。温度从微热变成明确的热,纹路边缘的皮肤收紧。
他弯腰进暗道。
暗道里比五天前干燥。滑苔枯了,贴在石壁上发灰。石阶上的水痕也干了。他数步数。四十。六十。八十。一百二十。
石室。
他站在暗道口。
石台还在。上面什么都没有——盐印碎片五天前被他带走了。四根铜柱拆了,细线剪了,凹槽里的盐晶清理过了。石壁干净。
但石台的台面上,有一层白霜。
白色的。薄。均匀。覆盖了整个台面。不是旧盐渍——旧盐渍发灰,有年头的积层。这层白霜是新的。干净。在灯下微微发亮。
乌止蹲下来。手指碰了一下白霜。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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