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止没有说话。他走到桌边,把碎片收拢到一起。大的几片他挑出来,并排放在桌面上。碎片上的刻纹不连续,无法拼出完整的编码——骨片碎裂时纹路被破坏了。
他把碎片包进一块兽皮里,收进怀里。
外面天快亮了。和昨天一样,东面的天际线泛出灰白色。但今天的灰白色比昨天来得慢——有薄云遮住了东面的天际线,光线从云层后面渗出来,把天空染成一种浑浊的铅色。
石栎站在议事棚里,没有动。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摸着左前臂的盐针伤口,指腹在两个针眼之间来回蹭。这个动作没有任何意义,但他反复做着,像是在确认伤口还在。
伤口还在。季让留下的东西还在他手臂上。
骨纹战士的骨纹是同源同频的。季让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骨纹参数,就像他们知道彼此的骨纹参数一样。三年的朝夕相处,他不需要偷听,不需要窥探,只要在日常训练和值班中观察,就能掌握所有信息。
这不是间谍的工作方式。这是同事的工作方式。季让不需要做任何额外的事,他只需要做好一个骨纹战士该做的事,就能在正常工作中收集到一切。
石栎的右手停在伤口上。他把手放下来,走出议事棚。
乌止独自站在棚子里。桌面上还有几粒盐晶碎渣,是碎片上掉下来的。他用指腹捻了一粒,放在鼻子下面闻。没有味道——盐晶没有气味。但指腹上残留的盐粒在皮肤上微微发热,那是共振残余的物理效应。
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十五里内的某个地方,有一个接收点。接收点会把信号转发给下一个节点,下一个节点再转发,直到信号到达太祝手中。
太祝会知道什么?他会知道活桩暴露了,被拔了。他会知道乌止在反击。他会知道代理网在北汊联盟驻地的渗透被清除了。他还会知道——骨纹战士的追踪能力、驻地的防御布局、人员的骨纹参数。
不。骨纹参数不需要通过信号传——季让在三年里已经把所有参数都记在脑子里了。信号传的只是最后一条信息:暴露了。
太祝收到这条信息后会做什么?他会调整策略。代理网被拔了三个主桩加一个活桩,但残余的网络——青蘅说的那些低频运转的节点——还在。太祝不需要重建代理网,他只需要启动新的渗透。
旧的网破了。新的网会来。
乌止把盐晶碎渣从指腹上蹭掉,走出议事棚。驻地里的灯火亮了,有人开始生火做饭。烟从帐篷区的方向升起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流行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