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是在分粥的时候。
早上辰时,分粥的队伍从库房门口排到码头边上。队伍两边站着人——一边是原住民,一边是前天到的遗民。两支队伍本来是合在一起的,排到半路不知道什么时候分开了。分开之后就开始比谁排得早、谁排得多。
阿灼是原住民,四十出头,在逃民港住了一年多。她端着陶碗排在原住民队伍的第三个。后面排着七个人。遗民那边排了十几个人,从码头方向延伸过来,站在她右手边。
一个遗民老头站在遗民队伍的第四个。他站不稳,两只**替挪动,身体往左歪。排在他前面的人挪了一步,他跟着挪,没跟上,身子往前栽了一步,肩膀撞上了阿灼的手臂。
阿灼手里的碗歪了。粥泼了一半在地上。
她转身。脸涨红。
“看着点。“
老头往后缩了一步,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他旁边的人——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右臂上缠着布条——往前站了一步。
“又不是故意的。“
“粥洒了。“阿灼盯着他,“你赔?“
“一碗粥——“
“你们来了,粥就少了。原来一个人一个饼一碗粥,现在半碗。昨天开始就是半碗。“
男人没接话。他身后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乌角旧地的方言。
阿灼听不懂,但她听出了语气。“说什么呢?有话说出来。“
队伍开始骚动。原住民这边有人转过身来看,遗民那边也有人往前挤。一个原住民男人走到阿灼旁边站着,两手抱在胸前。一个遗民年轻女人拉着那个老头往后退,老头的脚踩到了她的脚,两个人都晃了一下。
殷渡从库房门口过来。他没跑,走得很快,手按在刀柄上。到了跟前,他没说话,站在两支队伍中间,看了一圈。
“排队。“
声音不大。队伍安静了两息。然后阿灼说:“排什么队?粥都不够吃了。他们来了三百多人,粮食分给他们,我们吃什么?“
殷渡看着她。“排队。“
阿灼没动。她旁边那个男人也没动。殷渡走过去,站在阿灼面前,比她高一个头。他没碰她,就是站着。
阿灼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洒的粥。转身走了。她旁边那个男人跟着走了。
队伍重新排起来。粥继续分。但殷渡在库房门口站了很久,看着两支队伍。
原住民这边有个年轻女人端着碗走过来,碗里的粥只有半碗。她看了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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