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炭笔。他在那行空白上写了一行字:联席会议决议效力等同据点令。写完把纸推回去。
青蘅看了一眼,把纸折起来收好。
天已经暗了。仓库里没有灯,光线从门口照进来一条窄窄的亮。他们坐在半明半暗的地方,中间隔着石桌。桌面上还留着骨筹压出的浅印和茶杯的水渍。
“黎柱临走想说什么。“乌止说。
“我知道。“青蘅站起来。“等下一场。“
她走到门口。海面上最后一层光沉下去了,风比白天大。远处安置区的方向有火光,是夜间值守点的篝火。
“暗纹的事,“她忽然说。没回头。“开会的时候它动了。“
乌止没否认。
“和上次一样?“
“不一样。更轻。“
青蘅转过身来。火光从她背后照过来,脸是暗的。
“它在学你。“她说。
乌止看着她。暗纹在袖子下面安安静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我不知道。“他说。这是实话。
青蘅没追问。她从怀里掏出那枚骨筹,在指间转了一圈,收回去。
“明天我去理旧档。陶岭他们的来路,乌角旧地的人口、田亩、盐税——祭司院那边的存档如果还有副本,我得找到。“
“为什么。“
“三百多人不是凭空来的。他们来的地方是什么样,走的时候带了什么、丢了什么,这些事你比我知道得早。“她停了一下。“但你知道的是你看到的。我要知道的是纸面上记的。两个对上,才有底。“
乌止点了下头。
青蘅走了。脚步声被风盖住了,乌止只听到篝火噼啪的响。
他低头看自己的前臂。袖子遮着,什么也看不见。他把袖子撸上去,在仓库门口最后一点光里看。第三道寿纹下面的暗纹和平时没有区别,灰黑色,细如发丝,贴着皮肤纹路走。看不出动过的痕迹。
他把袖子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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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乌止去看了暗沟工地。
菜地东侧已经挖开了一条三尺宽的沟,沟壁用石块临时加固。六个工人分两组,三人在沟底凿岩,三人在上面运土。凿岩的用的是铁钎和石锤,一下一下砸下去,碎石飞溅,声音闷而短。沟底那三个人里有两个是遗民,一个是原住民。原住民那个叫陈四,是老陈家的儿子,他家的菜地就在头顶上。
乌止蹲在沟沿看了一会儿。岩石层是灰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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