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参会者名单的下面写了一行字:“非参会人员。厨房。听觉。密信司丝绸。深潜伏。“
每个词之间有一道短横线。她看了一会儿这行字,在“深潜伏“后面加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两个月。六次报告。“
搁下笔。
她搁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天已经黑了。据点里的灯火稀疏地亮着,安置区方向有几堆篝火。有人在篝火边坐着,没有说话。
远处东堤的锤石声停了。石匠收工了。海浪拍击堤根的声音传过来,三拍一组,退潮末尾的节奏。
联席会议暂停了五天。第五天晚上,青蘅在石台上放了一张新的条陈:联席会议明日恢复,参会人员不变,增加一项议程——据点内部安全审查制度。
条陈搁在石台上。第二天早上,条陈还在。旁边多了一个字——有人用炭笔签了“阅“。
没有人署名。但笔迹是乌止的。
联席会议恢复了。会议厅的门关着。厨房那边换了一个年轻的遗民在帮厨,洗萝卜,刷锅,打水。北墙上那些指头宽的缝隙被砂浆填上了,填得不太整齐,砂浆的颜色比石头浅。
会议进行了一个时辰。散会的时候,遗民代表们从会议厅出来,各自走回安置区。没有人说话。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了一阵,散了。
安置区里的篝火比前些天多了。天冷了。有人围在火边,坐得比以前开,每个人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说话的声音很轻。偶尔有一两声笑,干的,立刻收住。一个老人端着木碗从炊烟里走出来,碗里的热水冒着白气。他经过章木的石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章木坐在里面,背对着门,在整理物资清单。老人没有停步,走了。
乌止站在会议厅门口,看着他们走远。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腕内侧七道寿纹在晨光里沉默地排列着。第一道,最深的,边缘发白。
他把手收进袖口。
安置区的方向传来锤木的声音。有人在加固棚顶。一下,停一下,再一下。节奏不快,但稳定。日子还在过。
转身往西堤走。
古潮门的脉冲从脚底的石堤传上来。十二个呼吸一次。七道寿纹微微发热,持续一息,消退。
他站在堤石上,面朝海湾。潮水开始涨了。礁石带被海水一点一点盖住,藤壶壳在水下,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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