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排夜班巡逻的人手。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往西堤方向走了。古潮门的脉冲从脚底的石地面传上来,十二个呼吸一次。寿纹微微发热,持续一息,消退。
他站起来。把防御图卷起来,收进桌下的木箱。竹简还在抽屉里。他没有打开抽屉。
吹了灯。出了门。
石板路上的霜在月光下发白。他的脚印留在上面,一串,从门口到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份待签的文书——后勤组申请增补腌鱼缸的条陈。他拿起条陈,借着月光看清了字,签了。放回石台。
往西堤方向走。夜班巡逻的人刚上岗,站在堤面上,手里拿着长矛。看见乌止走过来,直了一下身。
“有没有情况?“
“没有。海面干净。“
乌止站在堤上,面朝海湾。月亮在海面上铺了一条光,碎的,随着浪头起伏。潮水涨到半位。礁石带只剩最高的那几块还露在水面上,白色的藤壶壳在月光下发亮。
身后,据点的灯火从安置区一路亮到码头。第三排石屋的窗口透出暖黄色的光,有人还没睡。厨房的灶火灭了,烟囱口冒出最后一缕白烟,散在夜风里。码头上没有人,三艘渔船系在石桩上,随着水面轻微地起伏,缆绳绷紧又松开,发出吱呀的声音。
安置区深处传来婴儿的哭声,短促,很快被压下去了。一个女人在低声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说的什么。一条狗从第二排石屋的拐角跑出来,在石板路上停了一下,竖起耳朵听了听,又跑回去了。
东边,三百里外,王廷边军的主力营地里也有月亮。
他转身下堤。回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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