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裂了一条缝。那个原住民妇女把半张木像的脸带走了。另外半张还在碎木堆里,朝下扣着。
乌止蹲下去看了看断掉的立柱。茬口粗糙,木纤维向外翻。柱子的芯材是湿的——这根柱子还没干透就立上去了。施工赶了工期。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旁边站着一个原住民老头,一直在看乌止。
“你建的龛?“
“不是。“
“那你来看什么。“
乌止没回答。他转身朝南区走。走到巷子口看见了墙上的血——不多,几滴,已经干了,发暗。他停下来看了几息,继续走。
路上经过粮仓。粮仓门口四个人在打架。两个遗民,两个原住民。起因不清楚。一个人揪着另一个人的领口,另一个人抓着对方头发。四个人扭在一起,撞翻了门口的木栅栏。
乌止走过去。他没喊。他伸手抓住最外面那个人的后领,往旁边一带。那人被拉得踉跄两步,松了手,回头看见是乌止,嘴张了张,没说话。乌止又抓住第二个人的胳膊,从人堆里拽出来。这个人的手还攥着一把头发。
被拽出来的两个人站住了。地上还剩两个,一个压着一个。乌止弯腰,一只手扣住上面那人的肩胛骨,提起来,放到一边。他的手指在对方肩胛骨上停留了一息——指腹下面,骨头硬而薄,肌肉绷着,在发抖。
他用的力不大。不需要大。肩胛骨下缘是一个杠杆点,手指扣住往上提,对方重心前移,膝盖发软。一百二十斤的人,他单手提起来,前臂肌肉没有鼓胀,呼吸没有加深。那个人的身体在他手里挣了一下,挣不动,就不挣了。
他的右臂又开始麻了。从手腕到肘弯,一阵一阵的。他没有理会。松了手,退后一步。
四个人都站着了。没有人再动手。乌止看着他们。
“排队。不排的今天领不到粮。“
四个人没说话。其中一个低头去捡掉在地上的粮袋。另外三个散了。
乌止站在粮仓门口,等麻感过去。大约二十息。右臂内侧的暗纹在袖子底下微微发热,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贴在皮肤上。他的寿纹——左肋下那七道浅纹——没有反应。它们安静地待在皮肤上,七条浅浅的旧痕。
麻感退了。他继续往南走。
据点里的气氛变了。不是吵闹的那种变。是安静的那种。走路上的人少了,门关着的多。偶尔有人从门缝里探出头,看见乌止,又缩回去。两个小孩在路边蹲着玩石子,被大人一把拎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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