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坐下来。
没有灯。月光从通风口移走之后,屋里彻底暗了。他坐在黑暗里,后背靠着冰凉的石墙,两条腿伸直,右臂搁在身侧。
隔壁有动静。很轻——是青蘅翻身的声响,铺盖摩擦的窸窣声。她回房了。她没有走。
她留了这封信,然后回房了。
这句话在他的脑子里转了几圈,没有停。信的内容已经烙在眼底了——渡氏,王廷辖区,折秋,潮骨礁观礼客。这些词单独放着的时候他认识,放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青蘅知道。
她一定在很早以前就开始查这些东西了。查他的母亲,查他母亲的来路,查那些被磨损了编号的旧档案。她不是今天才查到的——这张清单上的每一条线索都带着反复核对的痕迹,批注的语气克制、精确,是花了很多个夜晚才理出来的。
她把这些东西写下来,不是为了给他看。是为了“如果我不在了“。
她收拾了行囊,走到门口,被拦下来,没走成。然后她把这些东西留在他的桌上,回了房间。
乌止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久到右臂的暗纹从发胀变成了发麻,久到石墙的凉意从后背透进了胸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东头那间屋子的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她在里面。可能睡了,可能没有。
他把门重新关上。
回到桌边,把石头挪开,把纸拿起来。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炭笔——平时在骨板上做标记用的,笔头已经磨秃了。他在清单的背面,最下面那行字的下方,写了一行字。
字迹不好看。炭笔在纸上留下的痕迹粗细不均,有几个字因为纸面被月光照得发滑而滑了笔。
写完,他把纸重新折好,压在石头底下。
他没有去敲她的门。
夜过完了。
天亮的时候,据点里的人开始走动。脚步声从甬道各处传来,混着打水的声音、石碗碰撞的声音、有人咳嗽的声音。潮气一夜之间在石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墙面淌下来,在墙根汇成一条条浅细的水痕。
乌止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右臂的袖子放下来了。他脸上看不出什么,眼神和平时一样,走在甬道里和人点头打招呼的节奏也一样。路过值守处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问了昨夜的巡查记录,然后继续往议事厅走。
青蘅已经在议事厅里了。
她坐在长桌的一侧,面前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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