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每个数字她都算过——算过消耗、算过存量、算过剩余、算过够用多久。
后勤不是打仗。后勤是算账。算到每个兵卒每天吃多少粮、每张弓每天配多少箭、每个伤兵每天用多少药。算到城墙上每口锅里的油烧完了下一口锅什么时候接上。算到护城壕里的竹签被拔光了下一批竹签什么时候削好。
这些数字不能错。错一个数字就是一条命。
青蘅在议事厅待到了戌时。烛火在桌上跳,蜡油顺着烛身往下淌,凝在桌面上。她把后勤分配表上每个数字又验了一遍。不是不放心——是验了才放心。
她验到箭矢那行的时候停了笔。三千八百支箭。一百二十名弓手。每人配三十支。还剩两百支做备用。
三十支箭打一场会战。一个弓手在城墙上一场会战射三十支箭——如果每息射一支,三十支箭在三十息**完。三十息。半炷香。
半炷香之后弓手就没箭了。
青蘅在箭矢那行的旁边写了一个字:少。
然后她在下面又加了一行:令灶房收集铜器废铁,熔了铸箭头。箭杆用竹削。竹箭不如木箭直,射程短二十步,但能补量。
她把这一行也抄到了军需库的分配表上。军需库的管事明天一早会看到。
当天夜里,乌止在城墙上值夜。青蘅上去找他。
城墙上的风比白天大。北面中路大营的火光比三天前更多了——前锋营前移了,新的营地正在搭建。四里变成了两里半。
乌止坐在城垛后面,右手摊开放在膝盖上。青蘅在他旁边坐下,背靠城垛。石墙上的凉气透过来,她感觉到了,但没动。
“陆安的事查清了。“青蘅说。
“嗯。“
“账面少了三成消耗。实际存粮比账面多一百五十石。“
乌止看了她一眼。在夜色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肩膀松了一点。
“够打?“他问。
“够打一场。“
乌止没再问。他把目光转回北面。大营的火光在风里晃。
“天漏阵纹呢?“青蘅问。
“六面旗。我确认了。“乌止说,“昨晚用暗纹感知探了。大营上方有一层网,六个方向收拢。旗还没激活——旗面上的纹路是载体,要等阵旗按方位排列之后才会启动。“
“什么时候启动?“
“大概在攻城的时候。阵纹需要在战场上铺开,覆盖攻城区域。六面旗插在攻城阵型的六个角,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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