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现在有人突然送信来说要帮忙——“
“不是突然。“乌止说。“边军打的是所有人。烛离残部也被围过。“
青蘅转过身。
月光刚好从窗口切进来,把她半个脸照亮,半个脸埋进阴影。她的眼神不是愤怒。是冷静的,冷到骨头的。
“我不信他们。“
“我知道。“
“你要去接应,我不拦。但据点不给他们。接应点在滩头。只许一个人来。“
乌止点头。
青蘅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中间停了一拍——她在某个房间的门前犹豫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那是存放药料的库房。
乌止把信重新卷好,塞进竹筒。手上的暗纹不再跳了,但皮下还能感觉到一股沉闷的灼热,像灰烬里埋着的火星。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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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应那天是阴天。
海面上压着铅灰色的云,没有风,海浪推上岸的声音沉闷而规律。潮位退了一半,滩头露出大片湿漉漉的黑沙。
乌止站在礁石后面,左手扣着腰间的短刀。他没让人跟着——青蘅在据点的瞭望台上,手里应该端着弩。
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一个黑点。
黑点慢慢变大。是一艘小舢板,挂半帆,吃水很浅。船上只有一个人,站在船尾,手里撑着一根竹篙。
舢板靠近滩头时搁浅了。那人跳下船,水没过膝盖,他趟着水走上岸。
男人。四十岁出头。瘦,颧骨很高,下巴上有一道旧刀疤,从嘴角拉到耳根。穿着渔民的衣服,褪了色的青布短衫,裤腿卷到膝盖上。赤脚。
他看见乌止,停住了。水从他裤管上往下滴,滩涂的沙吸附着声响。
“渊伯。“乌止说。
渊伯点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竹篙上松了又紧。
“你活着。“
“你也是。“
两个人的对话间隔了很长时间。海鸥从头顶飞过,叫了两声,叫声在云层下闷闷地回荡了一下。
渊伯把手伸进怀里。乌止的短刀出鞘一截,刀身擦过刀鞘内的沙粒,发出了干燥的摩擦声。
渊伯没停。他掏出一个油布包,放在沙地上,退后两步。
油布包里是一叠图纸。
乌止弯腰拾起来,展开最上面一张。
是边军中路的行军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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