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青蘅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帘子落下,她走了。
乌止一个人坐在帐篷里。桌上还剩一盏油灯,火苗被帐篷缝隙透进来的风吹得歪。他把袖子卷到肘部。左臂内侧——那里还有更早的寿纹痕迹。第一道和第二道已经完全断开,断口长出了新肉,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第三道在变淡。第四道刚刚裂开。
他数了一遍。三道。加上裂开的第四道,算三道半。
第一次用暗纹封潮时,他有六道。
他把袖子放下来。
第二天一早,海湾。
涂山和纪梁带人在滩涂上打锚点。铁钎砸进礁石缝的声音传得远——当、当、当——每一下都闷钝,被海风裹住。水下两个锚点最难装,涂山脱了上衣下水,水到胸口,他在礁石面上摸到刻痕的延伸位置,把铁钎钉进去,再抹骨粉封口。骨粉入水后变成灰白色,硬得快。
乌止在主节点位置画暗纹。他蹲在沙地上,用一根磨尖的骨头片在湿沙上刻纹路。暗纹刻入沙地后纹路往下沉,沉到地下三尺,在那里形成一个网。网是封潮的基础结构——潮力从古潮门的残留通道涌上来,被网兜住,再通过留痕结界扩散到整个海湾。
他刻到第七条纹路时手抖了一下。不是累。暗纹的刻入需要消耗他自身的潮力。刻一条暗纹纹路大约消耗一个普通骨纹战士十分之一的潮力储备。他刻了七条。
八条是完整的网。
他停下来,喘了两口气,把第八条纹路刻完。纹路沉入沙地时,地面震了一下——很轻,在场的人都感觉到了。涂山从水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午后,锚点全部装完。十二个铁钎钉在礁石和崖壁上,骨粉封口硬化发白。乌止在主节点周围标出八个站位——用骨粉画圈,圈内写编号。
海湾的封潮阵基成形了。
消息传得比乌止预想的快。
第三天,营地外来了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姓葛,原来是南边堰口镇的祭潮执事——在旧制里,他的工作是挑选祭潮的人牲。他带了十几个人,站在营地入口,没进帐篷。
纪梁去接的。葛执事说话不绕弯子:“听说你们要在海湾搞无牲封潮。“
“是。“纪梁说。
“谁批的?“
“联军主帅批的。“
葛执事咧了下嘴。“主帅批的。那我问你——你们不杀人,潮来了拿什么挡?“
纪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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