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线停了——停在一个位置上不动了。没有继续往里推。留痕结界的压力场和潮水的推力达到了平衡。
然后水线开始后退。
缓慢地。灰白色的水从阵基边缘退出去,一寸一寸。退过辅助组的脚踝——陈阿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面上的水在退,又抬头看前面。退过滩涂上暗纹网的光带边缘。退到礁石线以外。
潮被挡住了。
乌止把手从铁板上抬起来。掌心一片红——烫的。铁板上的骨粉光灭了,刻痕里残留着一点余光,三秒后也暗了。暗纹网在地下的纹路一条一条地熄灭,从边缘往中心收。
最后一个站位——一号——的骨纹灭了。涂山的脚从暗纹网上抬起来,沙地上留了一个脚印,脚印底部的沙是干的,发白。
八个骨纹战士都退出了阵基。孙七坐在七号站位旁边的沙地上,左臂垂着,骨纹全灭了,手臂发凉。赵耳单膝跪着,喘气,小腿上的骨纹一道一道暗下去。涂山小队的人状态最好,但也面色发白,两个人弯着腰,手撑膝盖。
涂山的脚底起了一排水泡——六个,从大脚趾到脚心,排列整齐,每个水泡的位置对应一条骨纹主纹路的出口。骨纹全功率输出时,潮力从脚底推回地面,摩擦力在皮肤上烧出了水泡。他把脚在沙地上蹭了两下,没破。
“老何的手臂。“涂山对旁边的纪梁说,“叫军医。“
纪梁跑向营地。涂山蹲下来看老何的前臂——骨纹裂口还在渗液,颜色从淡黄变成了浅红。渗红了就是骨纹下的血管被裂纹波及了。
“别动。“涂山说,“等军医。“
老何点头。他的脸上有汗,但手不抖。四级骨纹战士扛过比这更重的伤。
辅助组松开了手。三十个人站在齐踝深的水里,有人蹲下来,有人往后退。陈阿螺站在原地没动,水退了之后她的鞋底陷在湿沙里。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两只手心都是红的——攥旁边人的手腕攥得太紧,指节压出来的印子还在。手心发烫。不是烫伤的那种烫,是从手腕往掌心走的潮力留下的余温。
她身后的年轻男人——封潮时往后缩了一步的那个——蹲在水里,两只手撑着膝盖,吐了口长气。他的脸色发白,但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挡住了。“他说,“真挡住了。“
陈阿螺没说话。她转身看了一眼阵基——滩涂上的白光全灭了,只剩下暗纹网留下的凹槽在沙地上投着细影。八个骨纹战士从站位上退下来,有人坐在地上,有人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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