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第四道寿纹——断。第三道寿纹——裂。剩余两道半。“
她看着这行字。两道半。三个月前还是四道。
她翻到名册背面最前面的地方——她最早的记录。那时候乌止刚到联军,第一次用暗纹封潮。
“五月初三。乌止右臂寿纹——四道。暗纹覆盖右臂。掌心无伤。“
五月初三到七月十二。两个月零九天。四道变成两道半。
前面六道减到四道用了将近两年。四道减到两道半用了两个多月。
加速了。
她拿笔的手在抖。不是冷。七月的天,帐篷里闷热。
她在最后一行后面加了一个数字。
“按当前速率推算——“
她写不下去。她把笔放下,把名册合上,抱在怀里。
乌止看着她。他没看见她写了什么——她的背挡住了纸。但他看到了她的手在抖。
“记完了?“他问。
青蘅点头。她站起来,把名册夹在腋下。
“你该休息了。“她说。
“嗯。“
她走到帘子旁边。掀帘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明天我让军医再来看你的脚。“
“不用。“
“烫伤不处理会烂。“
乌止没说话。青蘅掀帘出去了。
帐篷里暗下来。帘子合上后,光线只剩下草铺旁边一盏小油灯。火苗歪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风把它吹得一晃一晃。
乌止闭上眼。右脚底包着布,药力在渗——凉,往骨头里钻。右臂内侧的寿纹不疼。断了的纹路不疼,裂了的纹路也不疼。寿纹的损伤没有痛感。这是最坏的地方——坏了也不知道疼,等到发现时已经裂了。
他抬起左手看掌心。两个大泡鼓着,透亮的,里面的液是淡黄的。右手掌心不能看——包着布,但能感觉到黑壳下面在渗液。三天后黑壳会脱落,露出新肉。新肉是红的,嫩,碰一下就疼。
他放下手。
帐篷外面有脚步声。不是青蘅——青蘅走路轻,步子小。这个脚步重,踩在碎石上带着沙沙的摩擦声。
帘子被掀开了一条缝。
“乌止。“陈阿螺的声音。
“进来。“
陈阿螺走进来。她手里端着一碗水——粗陶碗,水是温的,面上浮着两片茶叶。她把碗放在草铺旁边的地上。
“喝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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