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叩门声砸醒了青蘅。
她合眼不到两个时辰。桌上的封潮记录被夜风吹散,三页纸掉在地上,墨迹洇开,边角卷起。她站起身,腿麻了,拽过外衫往门口走。
门外站着值守封潮师陶承业。三十出头,嘴角干裂,眼底拉满血丝。
“东段三号测潮石裂了。“
青蘅没应。她把外衫披上,跟陶承业往东段走。
天还没亮透。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脆响。海风从东面灌过来,咸腥味里夹着潮力烧灼后的焦苦气。导渠里的水位比前一天低了半指,潮力光芒暗蓝,隔十几步才亮一团。三条巡逻线上有骨纹战士在换岗,骨纹微光在臂甲下面一明一灭。
东段三号测潮石立在渠口。青蘅蹲下去看。
半人高的青灰石从中间裂开。裂缝两指宽,顶到门槛石底座,贯穿到底。断面是新的——石质粗糙,颗粒分明,没有风化面的灰白粉末。嵌在石面上的封潮纹路在裂缝处断开,十二条纹线全部断了传导,末端发黑,潮力残留已经散尽。
青蘅伸手摸了摸断面。石面冰凉,切口干净。没有碎屑堆积。
不是自然开裂。自然裂开的石面会留石粉。断面被人清理过。
“什么时候发现的。“
“寅时末。上一趟巡查酉时,石头完好。“陶承业说,“值夜的听到一声闷响,当是远处浪。“
青蘅沿着渠边走。地上有靴印。两种。一种沿着渠边,鞋底纹浅,步子匀,是巡逻路线。另一种从西侧矮墙方向斜插过来,纹路深,步伐间距大,快步走的人。
“西墙有人来过。“
“西墙外是荒滩。没路。“
“没路才走。“
青蘅跟着第二种靴印走。印迹在碎石地上断断续续,二十步后到矮墙根。墙根一块石头松动了,被推到一边。缺口只够一个人侧身过。缺口底下的泥土有膝盖跪过的压痕,手掌撑地的指印——刚留下的,指节处的土还没干透。
“缺口封掉。叫两个骨纹战士来看现场,印子别动。“
“要查吗?“
“先看。“
青蘅站直了。天际线发白,海面灰沉沉一片。风把她的碎发吹到额头前面,她没理会。鼻尖冻得发红。
这是样板区建立以来第一次人为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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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议事厅。
乌止坐在窗下长凳上,手里一碗药汤,凉了。他脖子上的寿纹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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