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黎明时到的。
瞭望哨最先看到的是桅杆。三根。从南方海平线上升起来,间距等宽,粗得不像船上的构件。是整棵巨杉削去皮后直接竖上去的。桅杆顶端的了望台比联军石屋的屋顶还大。
然后是船体。
第一艘主力舰从晨雾里露出来时,栈桥上所有动作都停了。搬粮的人扛着袋子站在原地,绳索从手里滑下去没人捡。
舰体通体黑色。不是涂的漆——是船板本身的颜色。浸过某种药液后木质发黑,硬得能用刀刮出火星。船首像一条伏在水面上的脊兽,头部高出甲板两丈,两只铜眼没有瞳孔,只有空洞的圆孔。
祭炮就嵌在船首脊兽的口中。
乌止在第六天就能下地走了。暗纹通道恢复了六成——够感知近处的东西,不够远距离护航。他站在海湾东侧的礁石上,隔着三里海面看那三艘主力舰。
肉眼能看见祭炮的轮廓。炮管短而粗,口径是他见过的任何战船炮的两倍。炮口朝前,微微上仰。炮管表面不是光滑的——有纹路。那些纹路在晨光下反光,发出暗紫色的泽。
三艘舰的甲板上都有人影在移动。不是水手——动作不一样。水手走路带风,脚步碎而快。这些人走得慢,站得直,走动时手里拿着长杆,可能是测量工具。他们在检查舰体两侧的暗纹节点。每隔一段距离停一下,蹲下去看船板接缝处的刻蚀线。
旗舰的舰桥上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距离太远。但他的站姿和甲板上的人不同——不动。双手背在身后。面朝北。面朝暗航道的方向。
三艘舰排成品字形。旗舰在前。两艘僚舰分列左右后方,间距半里。品字形的中心正好对着暗航道南端入口的方向。
不进航道。进不去。乌止算过——主力舰的吃水深度至少两丈,暗航道南口最浅处一丈四。它们停在航道入口外,把口子堵死。
“三艘。“青蘅站在他身后。她也看到了。“和你说的一样。“
“祭炮也和我说的一样。“
“能打多远?“
乌止摇头。“没见过它开火。“
“猜。“
“不能猜。“乌止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三艘舰。“猜错了死人。“
他从礁石上下来。脚踩进浅水里,海水没过脚背。暗纹从脚底渗入水中,向三艘主力舰的方向扩散——三里的距离,他现在的暗纹感知范围刚好够到边缘。
信号很弱。断断续续。
但他接到了。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流行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