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最大的那张图前站定。
这张图是她在三个月里逐步完善的。图上用黑线标了据点群的位置——北起扶桑岛西北角,南至潮海口,共十一个据点,分布在沿岸六百里的范围内。红线标的是巡海舰队三个月的巡逻路线累积。蓝线标的是暗航道入口。
三种线在图上交织。黑点、红线、蓝线之间有一片灰色的空白区域。
那片空白区域就是双方都不控制的缓冲地带。三个月前,缓冲地带的宽度还有二十多里。现在,最窄处只剩八里。
不是因为谁在进攻。是因为双方都在往里填——王廷的巡逻舰越走越密,联军的据点越修越牢,缓冲地带被两头挤压,越来越窄。
最窄处八里。再过两个月,如果双方保持现有的推进速度,缓冲地带会消失。到时候,两边的巡逻线会重叠。
重叠意味着接触。接触意味着冲突。
青蘅用手指沿着灰se区域的外沿划了一圈。手指经过北端时,在扶桑岛西北角停了一下,又沿着海岸线向南滑动,经过三个据点群的外缘,到达潮海口。
一条线。
这条线不是她画的,也不是王廷画的。它是三个月的巡逻、通行、修筑、对峙自然留下的——双方力量的实际接触线。
她在这条线上标了六个节点,每个节点对应一个据点群的防御前哨。前哨与巡逻线之间的距离不等,最近的一处只有一里半。
一里半。巡海舰的祭炮射程是三里。
前哨在射程之内。
当天夜里,一艘小船从贺延的舰上放下来,在雾中靠了岸。
来人是贺延的副官,姓孙,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旧疤。他带了两个东西:一封信和一只木盒。
信是贺延亲笔写的,字迹工整。大意是:三舰编队的轮换方案已定,他那艘留驻原位。但巡海舰队在三个月内将增补两艘新舰,新舰的祭炮口径比现有的大一倍。
木盒里装的是新舰的图纸副本。
青蘅看完信,打开木盒。图纸上的线条很细,是一份完整的舰体剖面图。炮位在前甲板,炮管直径标注在图纸右下角——比现有祭炮大四成。
“贺延还说了什么?“她问孙副官。
“他说,新舰下水后,巡逻带会往北推。“孙副官的声音压得很低,“推到暗航道北入口以北。“
青蘅把图纸折好,放回木盒。
“增补两艘新舰,需要多少天漏滴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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