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他父亲原来住四人病房,后来因病房不够用挪到六人病房,再后来还是因为病房不够用,挪到了八人病房。
住过寝室的朋友们应该能明白八人间的吵闹,八人病房的吵闹是八人间的几何倍数。
他每次去探望父亲都到外面的小花园,不是因为他们喜欢大冬天在外面,而是里面吵得压根听不见彼此的声音。
家里人也想过办法,奈何在医院这地方有钱不如有权。
甭管这次换病房能挺多长时间,他终究希望父亲能过得再舒服点。
父亲却道:“我在现在的病房住得挺好,用不着兴师动众。”
王秘书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父子俩中间徘徊,最后依旧应下这份要求。
“请君安同志放心,我会跟医院聊的,一定给韩大哥争取个安静病房,”他笑得很和蔼可亲,“到底是多年来的老关系,不看僧面看佛面。”
此言一出,父亲和大哥愈发沉默。
韩君安状似没察觉到屋内的古怪氛围,眉眼弯弯地道谢。
“多谢王叔愿意帮忙,这可帮我解决个大麻烦。”
王秘书就在等他这话。
“君安啊,有个事情叔叔得提前给你交代。”
正题来了!韩君安侧头聆听。
“我们向来支持作家的写作自由,也鼓励创作者们实话实说,不过关于矿上的事……你还是得悠着点。”
王秘书说得暧昧含糊,但现场诸位皆明白真正的含义。
矿上最不能谈的事情是矿,特别是隐藏在矿区运作下的事物。
大家只需要知道矿很好,矿区的人民很好就成。
思及此,李主席和李记者忧心忡忡地望向韩君安。
对于创作者而言,“不能谈”是种冒犯。
特别是写出如《调音师》般讽刺文学的作家,他心中必然有着对于整个社会的澎湃激情,忽然听见此言恐怕受不住。
出乎预料,韩君安笑容未改。
“请您放心,我父亲经常教我,不要说不利团结的话,不要做不利团结的事。”
王秘书颔首。
“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韩君安微笑。
不算聪明人,但至少识时务。
况且,先应下来再说,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保不准王秘书过两天又为别的事来求他,又保不准王秘书会巴不得他把矿区这些糟心事都抖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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