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君安重新走出门,慢悠悠地踱步到二哥身旁,不扭头去看对方,只望向靠在墙边的半截笤帚疙瘩。
这都打断了?
大哥是真下狠手啊。
二哥听见脚步声传来,用余光扫眼,转而重新死死盯住前方。
片刻,他还是牙缝逼出一句。
“跑来嘲笑我?”
韩君安笑了。
“你弟弟在你心里到底多恶劣。”
“……”
站得时间有点久,韩君安换换身体重心。
“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在家里养病,隔壁刚子手贱丢了个长虫进来吗?”
“记得,刚子打小就犯贱,我修理了他整整半个月,他不是爱玩长虫吗?我连白仙都请他们家去。”二哥状似冷静,实则愤愤回答。
韩君安又问:“那你还记得我上小学由于这双蓝眼睛,那群同学都叫我怪胎的事吗?他们甚至会在我的桌子上刻这两个字。小孩子的恶意真赤裸啊。”
二哥不客气地啧声:“记得,你那群小学同学真他妈不够东西,要不是爸爸拦着,我非得怪胎这两个字刻在他们脑门上,谁都敢欺负,以为咱们家没人了。”
韩君安又又问:“那你还记得我上高中前,你特别害怕我又被人欺负,索性带着你好几个工友,赶在放学时跑到学校门口接我吗?”
二哥:“……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是个好哥哥,我从来没怀疑过这件事情,你也不应该怀疑这件事,你只是因为家里变化有点大,没有调整好心态。”韩君安笑着用肩膀怼下二哥,“进屋吧,咱们家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
二哥吃软不吃硬。
笤帚疙瘩打断了也咬死不反思,可听弟弟说两句软和话,他便开始熬不住。
眼圈腾地又红起来,盯着黑布鞋被大脚趾盖顶出来的凸起,他有点可怜也有点委屈地开口。
“君安,我为你感到骄傲,我真的很为你感到骄傲,不管你是当作家还是考状元,我都很开心,我只是没有办法接受……”
他哽咽一声:“他们不再叫我韩老二,他们开始叫我韩老五的哥哥,开始叫我韩作家的哥哥,我好像忽然间便没有了姓名,我在厂子里所努力的一切都被那些该死的前缀取代。”
韩君安能够理解那种心情。
“你一定很不舒服。”
“……确实。”
韩君安:“我能做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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