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晚上12点,在第2258次从丹东驶往燕京的列车上,韩君安趴在洗漱间的陶瓷水盆前狂吐。
他知道这趟旅程会非常漫长,却依旧低估了15个小时的火车之旅带来的难度。
头好晕,屁股也好痛!
韩君安晕头转向地走回卧铺车厢。
这节车厢中除了他并无太多乘客,他所在的房间更是只有他一位。
想来也是正常,哪有人会愿意在这年代花十来块钱买卧铺票,这都快赶上正常人家一个月的工钱。
若非担心这病弱身体扛不住,韩君安也不愿意花这么老些钱。
坐在下卧的床铺上,想着塞在床下的铺盖卷、两个木箱和一个生活物品网兜,他忍不住深深叹气。
这么多东西,该怎么折腾到学校。
“老天,来个人帮帮我吧。”
10月3号,11点20分,火车进站。
韩君安背着铺盖卷,扛着网兜,一左一右拎着木箱,狼狈又狼狈地顺着人流,从燕京站北广场走出来。
顷刻,他便被眼前的场景震在原地。
广场边低矮的平房鳞次栉比,红底白漆的国营招牌“燕京站售票处”“国营小吃部”“燕京出租汽车公司站点”清晰又醒目。
马路上,绿皮公交和无轨电车排队前行,车顶的集电杆擦着架空电线,发出滋滋啦啦的轻响,穿梭的自行车大军也会用“叮铃铃”的声音附和。
脚踩夯实的灰砖地,头望燕京站熟悉的绿色琉璃瓦。
朴实无华的燕京城,竟在猝不及防间,将他从故乡的摇篮中扯出来。
故乡可以是朦胧的,灰扑扑的,带着煤灰与泥土的芬芳。
可燕京城应当是鲜亮的,璀璨的,是……国际性的大都市。
不对。
这里是70年代末的龙国。
这里是70年代末的燕京。
韩君安还来不及发点特文青的感时伤怀,身侧便传来一道小心翼翼的问话。
“请问是君安吗?”
韩君安诧异抬头。
只见一位年轻男子正站在他面前,面上带着些不确定的迟疑,可在目光划过自己的眼眸后火速转为确认。
“你好,君安作家,我是《人民文学》的编辑朱伟,”朱伟一边自我介绍,一边伸手想接过韩君安扛着的那一网兜东西,“我是来接您去编辑部改稿的。”
韩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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