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始终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目送着老吴的队伍从自己面前经过，然后轻轻吐出一口长气。
队伍出现在官道尽头的时候，城门口已经安静得不像话了。
他们走得不快，但队列整齐，车马有序，老吴骑着一匹灰马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那道刀疤在落日的余光里泛着暗红。
他身后跟着的护卫们，有的胳膊带着旧伤，有的腿脚微微跛行，但没有一个人掉队，每个人都背着兵器，身上带着一路的风尘，眼神里是那种长途跋涉之后即将到家的松快。
他们在沈墨面前停下了。
老吴翻身下马，动作利索得很，站直了冲沈墨抱了一拳：“侯爷，弟兄们一个都没少，货也全在，路上遇过两次小股流匪，按您教的法子都打发了，没伤着人。”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城门口安静，该听见的人都听见了。
沈墨看着他，沉默了两息，然后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王有才蹲在地上，把那本账本翻来覆去看了三四遍，他身后那几个小商户一个个眼圈发红。
有人开始数车上的货物，数到一半就喊出来了：“全在！真的一匹都没少！”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几个大商行的东家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谁都没说话。
韩昭看了一眼那整齐的队伍，又看了一眼沈墨的背影，手里的缰绳攥了两下，没有下马也没有往前走，只是停在人群外围看了片刻。
身旁的随从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韩昭什么话都没说，拨转马头往城内去了。
他的马走出去十几步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一阵掌声，先是零零星星的几个人，然后越来越多，像石头砸进水面一样一圈圈荡开，把城门口的人声和暮色搅成了一团。
那些幸存归来的老兵们被围在中间，有的人笑着笑着就蹲下来了，比去的时候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热闹。
沈墨站在人群外围，云清月站在他身边，她也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攥着袖口的那只手，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