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有人踩空,脚尖碰到灯罩,灯便暗下去一盏。姜沐黎蹲下来,重新按亮它,顺手把灯往左挪了两指宽。
“这里原来不是格子。”她说,“是你们把它踩歪了。”
年轻守夜人看着那盏灯,没敢再顶嘴。
第三轮前,护士把病人的姓名和床号重新念了一遍。每念到一个名字,床头的灯便亮一下,像给那个人补上一个落脚点。老人听到自己的名字,抬手回应;靠里的女孩也跟着点头,输液管上的血珠终于被擦干净。
陈夫子隔着门框听完,问:“需要我把外面的震动再压低些吗?”
“压低会让它换得更快。”安秦瑜说,“现在这样刚好,大家能看见规律。”
姜沐黎把一小块写着床号的纸牌插进灯格旁:“先让他们走完。门要是再乱,床号还能找回来。”
陈夫子应了一声,手掌继续贴在石墙上。石院中的陨石沉默了十几息,黑色表面那道细裂缝却在每一次停顿里向下延长。
陨石的心跳在石院中央逐渐变慢。
第一个间隙过去,第二个间隙过去。陈夫子的薄膜收拢到门框边缘,仓库门锁发出一声轻响,像某个看不见的东西终于把手放回了原处。
访客簿忽然自己翻开。
第一页的登记字迹全部朝下渗去,墨色在纸面上聚成一条细线。蛇形字迹钻出书页,贴着门槛向仓库内爬。它经过第一盏小灯时停了一下,身体被灯光切成两截;经过第二盏时又重新合拢,最后沿着灯格的边缘,爬到林七夜的病床旁。
床尾的病历夹无风自动。
蛇形墨迹抬起头,在纸上落下一笔。
七号。
护士看见那两个字,手里的药箱停在半空。
“七号房?”她轻声问。
林七夜的监护屏忽然亮了一下。
仓库深处,原本写着病房编号的旧门牌,正好朝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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